恺承's profile金石陋室---无心斋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November 17

    一年

          立冬过后的雨, 下得象个弃妇. 眉宇间淤积着阴沉, 嘴里碎碎絮叨着, 看不到些许要止住的端倪. 便是强忍着半刻消停, 终究是难以自己的.
          而唯一被祛散的就只是温暖.
     
          右肘上的伤, 结了血痂, 紫褐色. 爬在那里, 四周的皮肤皱起, 象个狰狞的蜣螂. 叫人很容易想见它预谋伤疤的恶毒.
     
          用了十多年的蓝白条纹吉诺牙膏, 不再上架销售, 据说是停产了. 新牙膏总能促使人萌发使用过期芥末刷牙的错觉.     
     
          同样雨, 让我想到了一年前, 那家味道平淡的米线店, 门可罗雀. 对坐的女孩, 如此美丽.
          一年, 有些事情的变化叫人始料不及, 并且无力改变.
          而有些事情没有变, 同样始料不及, 同样无力改变.
          如同这雨, 这伤, 这买不到, 这自难忘..........
    October 18

        台风将至的午后, 象块皱巴巴的湿抹布, 潮湿而粘腻.
        家人都已午睡, 诺大的一栋房子, 空荡荡的惟余下空调浅声独白.
        他, 抚着光滑的木质楼梯扶手, 踱着步子拾级游荡, 对脚下吱吱哑哑的怨言充耳不闻. 这里仿佛是个陌生的地方,有如此多的新奇牵引着他去探询。而最终,拖着散漫的步子,又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象条有高血脂的老狗,结束了漫无目的地巡视,重又耷拉着舌头趴在窝里。

        他随手打开了CD,却并不在意那里头的究竟是什么。音乐只是打破这寂静的手段罢了,事实上,音量越轻效果越好。那音乐时隐时现,反衬出电脑的轰鸣,呼吸的沉重,发条座钟的心律不齐。它们将音乐的节奏撕扯得支离破碎,可他依然强烈感知到音乐的存在。
        就如同,那个人在他心里。
        并且,纷扰愈多,他便愈发地着意那音乐的点滴,试图辨别出每一个音符。
        就如同......如同那个人,在他心里。
       
        当第三首曲子行将结束时,他终于意识到那是张BOSSA NOVA专辑,小野丽莎的。

        手机不在身边。之前的那个晚上被人借去了,打电话唱歌给女朋友听。这让他很不安。那种不安,究竟是担心别人联系不到,还是因为没人联系,他自己也说不好。继而,他觉得这个发现比不安更叫人难过.....

        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便往脸上泼。
        他端详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发现,睡袍的前襟上停着块东西。那是拇指大小的薯片,烧烤味的—当他回过神来,那东西已经搁嘴里了—他皱了皱眉头,一点也不脆。而镜子里那家伙,正一脸厌恶地看着他。
        他时常在镜子面前,称自己为“他”,有时候会指点着称“你”,偶尔使用第一人称也是复数的“我们”,仿佛一切就是与自己无关。这混乱的习惯,承袭自年幼时讲故事表演的练习,并且无可救药地在成年后叙事时继续蔓延。
        听上去,象某种分裂。尽管,那只是习惯。

        这紊乱的时分,还指望什么理性的词句?

     

     

     

    September 04

    岁月的善待

           午夜的时分, 我总不甘心就此睡去, 以一场混沌来了结这二十四小时过往的时光.  坐在电脑前总想写些什么, 在键盘上摸索了半天, 不知如何下笔. 我并没有打算写什么有名目的东西, 这一句或者另一句, 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文字本身仅仅只是找寻一个切入点来为冥想作跋而已.
         
           昨天, 同别人说起, 方才觉察小毕同学的儿子已然满月了. 这一个月的时光, 于我, 就如同落在沙发垫下的硬币--虽没有遗失, 却不见了踪影. 并且往往还都不知不觉. 而对于小小毕, 却是意义非凡并且值得纪念的.  你不得不承认, 这是岁月的轻重. 人之初生, 年龄原来是以月,以天来作单位计算的.  而你若同他一起, 那你的岁月也就随之同步. 所以, 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别人, 每一个孩子的诞生, 皆是父母的新生, 岁月的善待. 我总臆想着, 当我抱起一个粉红色皱皱的小生灵时, 铅灰色的云霭褪去阴霾, 镶上金边, 一道青白的光投射下来, 印在身上........... 好吧, 我承认那是Elton John 唱狮子王时MTV的片头.
           不知道为什么, 昨天在太平洋婴儿部端详着那儿童坐椅的时候, 我突然就想起了儿时的父亲. 尤其清晰的是那双大手的质感, 以及胡茬的刺痛. 父亲一介书生, 却有双工人般粗糙的手, 这许是与他文革中的工作经历有关. 坚硬而深刻纹理的皮肤下虬蛰着青色的血管, 长而粗重的指头通红通红的, 指节隆起, 象老树的树结, 淡米色指甲覆于指端, 厚重得对得起那个"甲"字. 那双手是那么巨大而有力, 儿时的我仿佛总能嗅到上面散发的类似青铜的味道. 相比之下, 胡茬则更让人切肤, 父亲总把面修得很干净, 胡茬永远是看不见的敌人, 它们越是隐形而刺痛就越是真实.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 仍叫人有缩脖子的冲动.
           所以, 当我摆脱那喋喋不休的阿姨级售货员小姐走出柜台时, 不自觉将手顺了顺下巴, 刺刺的. 
           我想, 总有一天, 它们是会被某个小东西记住的.
          
     
    PS: 小毕同志的公子, 还未及请教大名.........
     
    June 27

    石墙

        在我面前的, 一段残墙.
        坚实, 却决计谈不上高大, 延伸出十数步外砖石便已散佚, 戛然而止. 夕阳余辉映照下, 拖着道长长的影. 石块错落垒叠, 严丝合缝而不容杂草攀附, 棱角清晰斧凿宛然. 淡淡的米色泛着温暖的阳光, 间或有一抹月白又或者是浅褐斑驳其中. 叫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光影的变幻还是石质的纹理. 就如同调色板上龟裂的油画色, 一般的凝练, 一般的粗砺. 凑近了, 微风中似乎携着丝石头特有的味道, 有些许涩.  
        墙边, 一把已然褪色的旧藤椅, 惟有扶手被摩挲得暖玉般润泽. 坐下, 闭上眼, 静得仿佛听得到阳光.
        而那墙,便不在了.
     
        有这么一瞬我想, 又或者, 我面前的, 是个男人.
        沉默, 坚定, 粗砺而不失温柔与格调.
     
     
        这段残墙, 是某个普通咖啡店外刻意保留的, 四周绿草茵茵, 树影婆娑. 也许曾是院落的尽头, 还是别墅的一隅? 已然是猜不出那本来的样貌了. 它立在那里, 便凝入了那份和谐. 紧挨着墙背靠梧桐的座位, 是我尤其喜欢的地方.
        所以, 今天当某人与我谈及男人的品格时候, 我听了良久, 却想到了它.
        世间有许多著名的石墙, 譬如长城, 譬如耶路撒冷的哭墙. 长城太过壮丽, 无边无隘, 拒蛮夷狄虏于千里. 而犹太圣殿废墟垒起的哭墙太过悲沧. 有多少人在长城上抚着城垛感叹, 又有多少人面对哭墙祷告乞求, 却没人愿意挨着它们坐下, 喝一杯咖啡.....
        人, 普通得不太普通, 就好!
     
     
    PS: 写完才发现, 6月27号, 石墙, 很容易让人想起1969年的Stonewall事件, 世界同性恋大游行.......  汗~~~
     
    April 27

    旧水龙头般想念

          我不清楚, 是否每个人都有如此的境遇.
          思绪, 如同自旧式的黄铜水龙头中淌出的细流, 任你如何紧拧, 兀自淅淅沥沥.
          似乎, 是眼角眉梢淡淡的亮粉与眼影; 似乎, 是唇角勾勒出的那道优雅的弧线; 又或者, 是齐额的刘海, 是巧克力色的指甲? 我不知道, 他们只是涓涓流淌, 偶尔闪烁, 不及分辨即没入了夜雾渐浓的深远处, 不复可闻.
          凝神间, 鼻尖不远处, 那我总也记不清名字的香水味, 自记忆深出幽幽晕染开来. 不待鼻翼翕动, 复又散了开去.
          这非是记忆本身, 或许偶尔揉进些许的只言片语, 却不全然.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我想, 那只是想念.
     
          抛开心绪, 这眼前的一切, 俱是美的. 那浅琥珀色的干醇, 怎不值得再呡一杯?
          罗伊·哈格罗夫的小号低婉轻吟, 一曲悠扬, 送入梦乡.......
     
     
    PS: 时隔3个月后, 再写这些, 多少有些滑稽. 是的, 尤其是在这三个月什么都没干的时候.
    April 04

    一些偶尔想及的

          傍晚, 在吊点滴的时候, 我捧着本索尔·贝娄的书, 书名叫做《HERZOG》, 是主人公的名字. 那是个婚姻破裂后失去生活重心的人, 当然, 那并非我所感兴趣的. 有意思的是他有一个近乎偏执的习惯--随时随地不停地记述. 他企图抓住每一缕飘过的思绪, 在笔记本上, 在便笺纸上, 在书本的的空白处, 在揉成一团又抚平了的糖果纸上, 写满了他灵光一现的只字片语. 有些充满哲理的思辩, 而更多的是晦涩难懂.
          看到这里, 合上书, 发现自己在微笑, 感觉很亲切.
          似乎, 这正是我经常在SPACE里干的事情.
     
          我突然注意到, 自己刚才对HERZOG先生的评价, 一个失去生活重心的人. 是的, 的确如此.  于是间, 有这么一刹那, 我开始犹豫有着类似症状的自己的重心问题. 随即, 甩了甩头, 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抛了开去.
          生活的重心, 在于不犹豫本身.
     
          当然, 那仅仅只是自内省的角度而言. 对于旁人, 则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很多时候, "我是谁" 是一个哲学命题. 而"对于别人, 我是谁" 则是个现实命题.
          对于别人, 我也许只是MSN上的一个名字, 沙丁鱼似的挤在众多陌生人中间, 边上的淡黄色星星象心跳般闪烁着; 也许是聚会上有些失礼的高谈者; 也许是古板而不解风情的大叔; 又或者只是个跟HERZOG先生差不多用笔唠叨的人.
          一切似乎是无解, 却又不得不解.........
     
     
     
     
    November 28

    对面那个家伙

          一张长桌, 白色的桌布,
          对面油滑的面孔, 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作为回应, 我看见自己重重地将筷子一搁, 如惊堂木那般.
          "啪~~~~~"
          水溅了一脸, 猛地将我从梦中拽出来, 揉了揉睡眼, 发现自己正躺在浴缸里. 水, 尚温........
     
          原本, 打算写些别的什么的. 可偏偏一场浅梦, 于是, 就有了这么个开头.
          生活的际遇, 就如同浅梦, 不在计划之中, 且本身毫无逻辑. 也许若干年后, 当它终究没有被遗忘的时候, 我们能象个吉卜赛人一样从中看出某种暗示. 谁知道呢?
          老金唯一的妹妹曾不止一次地对我说: 老哥,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双鱼座. 对于这句话, 我一直在琢磨, 究竟是夸我还是损我. 对于我来说, 用天上的星来分类地上的人是件跟吉卜赛人以及水晶球差不多有趣的事情. 当然, 也许你会说它们原本就是一件事, 那么好吧, 至少在这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我看着镜子对面那个长相平庸的家伙, 突然萌生了一种愿望, 希望这个他能很容易地被了解. 而不是想现在这般裹住自己, 笑起来有些许油滑的样子.
     
     
     
     
    (未完, PS: 大海,不用再琢磨了, 过了此刻我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 你还是想想怎么写你的山顶游记吧) 
     
     
     
     
    September 21

    势位之间--夜读《资治通鉴》陋悟

          大周武烈王二十三年, 即公元前403年. 无他, 青史上只添了一句:
          "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于是, 一个时代终结了.
          至少, 司马光是这么认为的.
     
          三家分晋, 本不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弑君叛乱, 自然更不是最后一次. 晋虽大, 一国兴亡亦不足以打破春秋. 究其原因, 司马光认为问题在于这场叛乱最后为天子所妥协, 并且通过分封进行承认. "天子之职莫大于礼, 礼莫大于分, 分莫大于名."  所谓分, 严守等级也, 君君臣臣, 三公九卿. 卿大夫擅权, 继而弑国公而自立, 便是大大地散坏纲纪. 而天子居然非但不讨伐, 还分封进爵, 这无异于自毁长城. 战国的礼崩乐坏, 自此为始.
          果真如此吗?
     
          孔孟以来, 所谓"匡正"与"复礼", 便有溯源求正, 明辨源流的传统.之所以如此, 源于孔子的正名思想. 孔子的正名讲究"曾经是什么"而不是"现在是什么". 所依理据无非"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之属. 说穿了其实是对于血统的荣耀近乎痴迷的执着. 所谓正统, 无非是血缘, 其次是长幼或庶出, 再次是祖宗功德的蒙荫.  礼教的等级藩篱由此而定. 孔子所言的礼崩乐坏, 究其根源,  是旧有的权利分配体系无法反映现有的军事与政治能量消长变化, 僭越之举日多. 
          权利分配即是"位", 而军事与政治能量即为"势". 势位相左, 礼乐之坏在前; 势位倒悬, 则刀兵之祸于后.
         
      (理理思绪, 稍后续)   
    July 17

    所谓生活

           午后的时光, 轻踱着他的脚步. 偶尔驻足, 微昂起头迎着细柔的风扇几下鼻翼, 继而眯起眼肆无忌惮地打个哈欠. 明明是树荫下的悠闲, 却在你的眼角纵身一跃, 没入黄昏的暮色中不再见...........
           我们说的是什么?
           噢, 是的, 是生活.
     
          我们总是在谈论生活. 
          我们谈论工作, 有时候是娱乐, 也许偶尔是关于或者无关情感的只言片语, 又或者仅仅只是些琐琐碎碎的小节.  我不太确定在与别人的交谈中哪个出现的几率更高些, 因为这无关紧要. 唯一确定的是, 所谈及的永远只是生活所承载的内容, 而非生活本身.
     
          生活是一个隐喻. 能勾勒出他的神韵,拼凑出他的棱角,却难以言说。即便,仅仅是为自己所意会的那一小部分。
     
     
    关于暧昧
          我常将MSN打开,坐在电脑前,却不跟任何人说话。就如同一个人在家时我常会倚坐在底楼靠近大门边木制楼梯最后几级台阶上,面前是虚掩着的门,信手翻几页报纸,或者干脆神游物外的发呆。并非在等待什么,却又会好奇哪一个身影将会在某个转身时推门而入。事实上,我同别人一样清楚,一扇虚掩的大门许多时候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与上了锁的没有区别。只是我既缺乏走出门外的冲动,却又没有关上大门的决绝罢了。
         是的,你知道我说的不是MSN,也不是什么虚掩的大门。
         某人曾指责我是个暧昧的并且热中于暧昧的人,我想,我只是偶尔有些游移徘徊罢了。
     
     
    关于散漫
         不知道你是不是那种关了灯, 抱着枕头看恐怖片, 然后攥紧拳头, 龇牙咧嘴的人. 又或者是尖叫着捂着脸孔却还在指缝间偷看的那种? 不, 不, 我不是说青春期当着大人面看到限制镜头时假装羞涩捂面偷看的情景, 我说的是交织着恐惧与好奇心咬噬你的感受.
         如果是, 那么好, 我们继续聊下去.
     
         散漫, 是的, 我们说的是他. 生活的散漫就如同在恐怖片狰狞的镜头和抽搐的配乐之中, 在你被暗示着臆造更惊悚的情节把自己掏空, 不由沁出细汗的掌下意识阻挡视线的时候突然插播的整点广告. 哦, 我知道, 你清楚那感受. 一刹间, 将你架到半空呼吸困难的所有力量一并消逝, 你又以最惬意的姿势坐回到沙发里. 无关这支广告的内容, 我喜欢这感觉............
         当然, 仅仅只是那一刹那而已.
         继而, 我们开始为冗长而乏味的广告所围困, 变换着坐姿却只是徒劳. 以至于有开始期待起那一把攥住心脏的感觉..........
     
         偶尔弥漫在生活中散漫的气息, 我想,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May 20

    玻璃橱

          儿时, 母亲的房间有一个玻璃橱, 那似乎是我7岁的生日礼物, 却又似乎不是. 因为它的确是我生日那天购置的, 却并没有摆在我的房间.
          这似乎令那时的我有许久的困惑.
          而最终, 那里头摆满了我的"宝贝".
     
          已然记不清那是些什么了. 也许是一整套的玩具赛车,  也许是上百个形态各异锡兵, 又或者是几把黝黑的仿古枪.......... 他们被陈列, 被把玩, 被漠视, 终究被遗忘. 然后在许多年后某个类似今夜的晚上被偶然提及.
          当然, 凡此种种, 我们早已习惯.
          尽管, 这不是什么良好习惯.
     
          突然忆起, 儿时的我, 是习惯将小小的头颅整个钻入那如今想来并不那么硕大的橱格的, 然后侧过脸, 将腮帮贴在玻璃移门的内侧, 从这小小的一方世界往外窥探. 观察着周遭些微的变化, 尤其是蹲在窗台上摇着尾巴满脸好奇的猫. 继而想象着自己是那群锡兵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中的一员, 而这小小一隅视野就是他们整个世界......... 直到脖子酸软.
          我想, 这大约是那时的我的兴趣之一吧.
          这个兴趣, 一直延续到我10岁的某一天晚上, 就是那个脑袋被卡在橱里大声呼救的晚上.........
     
          所以, 我猜想, 母亲许是一直认为10岁前的我是有某些自闭倾向的.
          至少, 如果有一天我把我儿子的脑袋从玻璃橱里拔出来时是会有这方面的担心的...........
     
     
          儿时, 我有过这么个玻璃橱, 很平常的那种. 几个小时前, 他被扛到了弄堂边的垃圾站, 花了30块钱.........
     
     
     
    December 30

    庚子一百零五年祭

    (最近实在太忙, 先写个题目, 省得过了明天就要写106年祭了, 呵呵~~~~)
    November 14

    关于怪癖

         被无尘点了名, 要写关于自己的怪癖. 思忖良久, 实不知如何下笔. 所谓癖者, 无非嗜好而已. 可偏偏得是怪癖. 自己身上的习气, 便如同牛身上的斑纹, 就算长成一幅标准的世界地图也是处之泰然的. 幸而无尘将看星星也算得其中, 老金厚厚脸皮也就涂鸦开去..........
     
    "费佬"
         那是2003年12月底将近年关的一天, 接到一个电话. 手机的那一头, 是一位久不联络的老友. 开场白颇为奇怪:
         "《手机》看过了伐?"
         "什么手机?"
         "就是冯小刚拍的电影《手机》, 我刚看完, 你讲话那付德性跟里头那个费佬一样, 忍不住就要打电话给你." 
         "................"
     
          后面讲了什么, 已然不记得的. 只是记得之后看这电影时候, 对摇头晃脑的张国立那口音川味十足的扮相颇为着意. 越看倒越是脸红. 可心中某处又暗暗生出丝得意, 是那种被人吹捧以后的得意...............
     
          贪大求全式的跑题, 是老金常被投诉的一个毛病, 可本人却依然乐此不疲. 20岁的时候曾经有这样的劣迹: 在闲谈俄罗斯的飞地加里宁格勒时候, 一口气拉回1525年条顿骑士团根据克拉科夫条约建立波兰保护下的东普鲁士公国, 尔后扯到继承这片土地的七选帝侯之一的勃兰登堡选侯, 在简要回顾了三十年战争与名将古斯塔夫·阿道夫和华伦施泰因之后, 跳过了红胡子腓特冽, 继续大谈普鲁士与德意志. 而在大约45分钟之后, 好不容易打完了二战的时候, 我惊奇的发现已经几乎没有人记得我们最初谈论的只是同一块土地上现在叫加里宁格勒的这个话题了.......
          之所以如此, 也只不过之前的几天, 正巧在翻了翻《神圣罗马帝国》看了丁点皮毛而已.
     
          所以, 那天, 父亲对我说: 做学问的人, 有两种. 一是肚子里满的,是为博学者; 二是脑子里满的, 是为思想者.
          而你, 就忙着张嘴!!!!
     
           以后, 虽添了小心, 可这顽劣的"费佬"毛病却依然不改. 夸夸其谈, 是为老金之一大顽症, 责之再三, 犯之又犯. 大约, 也算得是怪癖一件.
     
     
     
    嗜梦
          梦, 基于睡眠. 然而, 嗜梦, 并非嗜睡.
          事实上, 对于无梦之眠, 老金是向来是抱有些若有所失的遗憾的.  无他, 只是这一天中的四分之一时光平白象王家卫手中电影胶片一样被剪接掉而不留一丝痕迹, 即便只是想想, 也实在是叫人有些沮丧.  梦, 恰如镜子那一头的世界, 隔着薄薄的一层, 延伸着现实的角度. 在游离的意识间徘徊, 偏偏, 却又全不理会主观的愿望, 听凭那叫潜意识的东西拿自己开玩笑.
          时而是一抹阳光下的片刻温存, 又或者, 是惊鸿一瞥中朦胧倩影. 更多的, 却只是逻辑混乱下连接的片段, 荒诞却依然有趣. 这种有趣是很难在清醒的时候表达或者被理解的. 如果你将电视调到静音, 看2个小时的广告并且没有睡着的话或许可以稍有体会.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 这要比看同样没有逻辑的电视剧有趣多了.   
          发现, 这人生的四分之一, 实在是可以以如此别样的方式度过的. 即便, 偶尔也会换来噩梦过后的一阵心悸, 一身冷汗.............
     
     
          梦境, 大多终究是要被淡忘的, 不然, 混淆了记忆, 是要去拜访心理医生的了. 现实, 亦是免不了被淡忘, 不然, 记忆便也就不再是记忆, 徒然只是凝结着的太多琐碎与沉重罢了.
          所以, 许多事情, 无关记忆, 只关心情.
     
     
     
    脆弱的无神论
          如果科学与辨证唯物主义也是宗教信仰的一种的话, 那么, 我想我是个无神论者.
          群体理论的灌输, 与个体思想的成长, 实在是可以象杂交水稻一样被嫁接起来的. 所以, 一个被迫的无神论者往往总是脆弱的, 无论, 是在信念上还是在理论上.
          .......................
     
     
    三上之功
           所谓"三上之功", 欧阳醉翁言道: "善读者,有三上之功,枕上、途上、厕上." 只是跑到老金这里, 便全然变成了闲杂之书. 怎么看, 也是对不起这一个"功"字的了........
     
     
     
     
    (呵呵, 老金回来了. 匆匆半月, 先草草结个文尾. 最近也不知忙了些什么, 尽是琐琐碎碎. 一支秃笔一搁便是数周, 凭着现下僵直的思绪, 也不知这笔拾不拾得起来, 权且一试吧~~~~~~~~~~~)
     
     
    November 03

    散漫与欲望

          世间叫人郁闷的不外两件事, 欲望得不到满足, 以及, 它得到了满足.........
     
     ——— 萧伯纳        
     
          一张封套蒙尘的旧CD, 一本卷了边角些许泛黄的书, 几缕斜阳, 任着时间流淌, 度过一个微风习习秋日午后........
          又或者, 旧式洋房改建的食筑, 鹅卵石路面的弄堂, 一顶白色帆布遮阳伞, 一把舒适的椅子, 侍者递上的一小杯清凉饮品. 在斜照入伞的阳光下, 肆无忌惮地伸个懒腰...........
     
          惬意吗?
     
          半倚在沙发上, 闭上眼, 想象一下.......
          于是乎,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悠然, 叫整个人也飘飘然了起来. 
     
          然而, 是的, 在无数次将想象付诸现实以后, 我不得不承认, 它们远没有想象中来得惬意. 当然, 我倒不是指旧诸如: CD在最不合时宜的章节跳针, 反反复复将刚营造出的气氛搅和成蹩脚的喜剧; 又或者是在刚被鹅卵石疙痛了脚以后, 又不小心伸懒腰时闪了腰. 呵呵~~~ 类似场面, 虽不少见, 终究也只是旁支末节的小事. 
          悠闲, 只是一种被浓缩了情节, 微妙得很. 当她被时间拖扯着, 稀释成散漫的时候, 乏味与空虚便接踵而至. 而对于这两者, 我们永远是抱有深深的无奈并且不耐烦的. 这种复杂的表情, 你可以在伸了三个懒腰以后, 第二次要求饮料续杯时在侍者的脸上看到.
     
     
          可是, 尽管如此, 我们依然渴望着悠闲, 想象着悠闲, 杜撰着悠闲, 便如同我们依然时时抱有着各式的欲望一样. 欲得的太多, 那么, 哪怕散漫都会变得奢侈. 可是, 偏偏, 对悠闲的向往有化作另一种欲望. 很多时候, 我们的生活, 在物理上紧凑而繁忙, 精神上, 却空空荡荡.
          悠闲在心里, 散漫在身上...............      
     
     
    September 05

    清官与制度

        清官,宋有包拯,明有海瑞,人人皆知。
        千百年来,清官的出现总是为几乎所有人所期许,进而顶礼膜拜的。久而久之,似乎,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的能耐也就成了大青天们与生俱来的能力与担当。
        我们可以注意到这么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两宋之前的数千年间,鲜有以一个"清"字闻名千古的臣子。西周吕尚,先秦商鞅,直至盛唐魏征,历代的名臣显相们所依凭的大多是一个“贤”字。而自宋代始见“清官”这一称谓。金代元好问中有“能吏寻常见,公廉第一难,只从明府到,人信有清官”的诗句。可自宋以降,跳过蒙元,我们看到的是历朝历代不断整吏治肃贪佞,而整肃方法也只有一个:杀一儆百。可贪官们前仆后继,蔚为大观。而有清一代, 更是清代不"清",自康熙帝始,吏治问题一直困扰着统治者,并始终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当一个具有严密结构的制度化的社会出现了一个始终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我们首先应该审视的是这个制度的本身是否出了问题。众所周知,历朝的行政结构框架是秦始皇他老人家初拟的,各代均有修改但大体框架是承袭旧制的。而精神层面则不同,秦汉隋唐的治国理念基本上处于诸家争鸣,以用为先的状态。而到了宋代,儒家思想逐渐完成了自汉代开始的儒学纳入治国之术和心性学的发展,宋明理学在士大夫阶层占据了主流地位。而军人出身的赵匡胤鉴于唐末军阀割据亡国,对武人阶层抱有极大的不信任又导致了士大夫们成为精英政治的主体。自董仲叔独尊儒术开始的儒家理学一统天下,由此形成。之后,同始皇帝的行政构造一样,学术也被凝固了,继而被承袭着。偶尔遇些挑战小修小补一下也就过去了。
        儒家对于道德的推崇,可以被看作是道德标准的泛化。这种泛化,如果仅仅对于哲学派别而言,应该说是无伤大雅的。而且孔老夫子的思想原本就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东西。可是当儒家学说成为一个民族思想核心并且融入治国理念的时候,这种道德标准的滥用所造成的影响则是灾难性的。道德, 本应高于法律所允许的一种行为规范,这就决定了道德标准的高尚以及其达标难度相对较大。将法律标准或者用人标准提高到道德标准的同时,也是将各种现实问题简化成了单纯的道德问题。这种简化导致了法律标准,用人标准以及其他社会准则被大大地边缘化了,而道德标准的指标过高又注定法不罚众。结果,就是无法可依。对于道德外衣下的种种龌龊勾当的查处则完全依靠“人治”——上级的心血来潮,更上级的硬性指标,而更多的是沦为政治倾轧的工具。人治与治人,如同字面上一样,常常是一而二又二而一的东西。 (笑)
        清官,清贫或者清廉,并且常常是既清贫又清廉。怎么看,都是道德标准下的产物。我们丝毫不否认清官与能吏集于一身的可能性,但是当一个人被称为清官并且以清官之名为世人传诵的时候,那么人们所膜拜的就仅仅是一个道德构架下的概念,与能力无关。换句话说,一个清官是否同时是个能吏,完全取决于运气,国家的运气,百姓的运气。就这一意义上而言,我们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历来有能力的清官是百姓向老天爷企求的。而鉴于前面说的保证官员清廉并且继续清廉的“人治”机制,我们可以说古来官员的素质几乎完全是依靠其自身的道德修养来维持的。所以于成龙道:经史子集千本万卷,无非仁义礼智四字,程朱理学滚瓜烂熟,无非天理良心四字。

        当一个制度所施行的社会完全依靠个人的道德觉悟来维系时,我们就很难称其为健全的制度。事实上,一个百姓呼唤清官的社会本身就是悲哀的。什么是制度,书本上的概念是:在一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体系。而老金对于制度的认识,最早来源于两个故事。
       (一)
        据说,英国维多利亚时期, 作为重罪犯流放地的澳大利亚接收着大量的犯人. 由于是海路流放, 政府没有组织专门的监狱船队而是付费雇佣私人船只运送犯人,按上船人数付款。于是许多船主为谋私利超员运载, 导致大量罪犯死在中途。发展到后来, 甚至出现船只将犯人抛入海中回港再运的恶性事件。于是,英国政府先是驻派官员到船上, 希望问题得以解决. 结果, 自然是贿赂与串通一气的勾当大行其道. 最后, 不得不撤回所有驻派官员。同时,政府部门却发现通过简单的改变付费方式, 将按上船人数付款改为按到达人数付款。这样船主就不得不保证犯人的生命安全。尽管犯人的船上条件依然很差, 但是死亡率被控制的很低。问题迎刃而解。

       (二)
        据说,在土耳其苏丹的御花园曾经饲养着四只猴子。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猴子的尾巴一律要求被折断。懒惰的看守突发奇想地教猴子来行刑。当有旧猴死去新猴入园时,原来的三只断尾猴就追打着将它的尾巴折断。于是,当这最初由人类折断尾巴的四只猴子都死去,其他的猴子却依然完整地执行这套折磨过它们的“洗礼”。尽管已经没有人知道这套东西最初的动机是什么,它又是怎么形成的。

        真实与否没有考证过,但是很能说明问题。第一个例子说明的一个优秀的制度它解决问题所依靠的是制度本身,而不是具体操作人员。一个健全的制度应该尽量设法排除人员个体因素对于解决问题效果的影响。因为人的素质始终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以不确定因素为基础制定的制度有其致命的不稳定性与脆弱性。事实上,在健全的制度面前最理想的状况是每一个人都是螺丝钉。(就象雷锋同志说的那样,呵呵)具体到廉政建设上,应该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在制度上减少官员受诱惑的几率。如:通过结构调整减少个人权利把持某个重要节点的“卡脖子”现象,使行贿者减少目标等等。当然要完全杜绝贪腐就象要在阳光下没有阴影一样是空想,所谓水清无鱼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其次,就是要减少因为个人暗行为而导致的社会损失。也就是说制度应该对非廉正现象具有冗余度与容错性,这应该是一个制度脆弱与否重要性能指标。可惜,在一片反腐声中,没有了它的声音...........
        第二个例子则向我们展示了制度的沿袭具有的巨大惯性与盲目性。所以说改制这种事情,实在是异常艰巨的任务。

     

        还是无尘说的好,先正心,再做人;先做人,再做事。吾辈当以此自勉。


    <罗嗦完毕>

    September 02

    往事 · 所谓年华

          那是1988年12月9日, 六伯父葬礼的第二天.
          记忆中, 似乎没有阳光, 也没有雨. 又也许都有, 只是我不记得而已........
          二楼某个房间的某张桌子上, 我趴着. 已然不记得在干什么了, 视野中, 是压在玻璃板下染了水渍的那张年历. 再过几天, 这张旧旧的皱巴巴的东西就将被替换, 被丢弃, 被遗忘......... 连同它所记录的这一年. 然后, 偶尔被提起, 被论及.
          逝去的年华, 就如同逝去的人.
          我开始意识到一张被替换的年历所预示的时间的流失, 继而, 觉察时间与死亡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然后, 开始为自己的发现害怕起来...............
         
          那年, 我六岁.
     
     
          复识年华, 是许多年后, 读朱自清的《匆匆》. 当然, 在那之前, 也读《明日歌》也读"一寸光阴一寸金". 说的, 自然也是时光. 可, 总也透着股子功利与市侩. 仿佛, 时光或者年华, 不过是掉落一地再拾不齐全的硬币. 叫人只是懊恼却全然提不起半点感怀的意思.
     
          "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 吃饭的时候, 日子从饭碗里过去; 默默时, 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 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 伸出手遮挽时, 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 天黑时, 我躺在床上, 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 从我脚边飞去了. 等我睁开眼和太阳再见, 这算又溜走了一日. 我掩着面叹息. 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儿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
     
          这段, 本是儿时背得熟的. 似乎是被奉为文章点睛之笔, 被教书先生花着大段精神讲解评述的. 俨然也是励志文章, 便如同"寸金难买寸光阴"...........
          现在, 已然是记不齐全的了.
     
          记得的, 只是一句, 朱先生问: "你聪明的, 告诉我, 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淡然一问, 幽然自问. 分明是几许无奈, 勾勒出一个单薄而鲜活的秋实先生, 叫励志的说教散乱了一地...........
          那个毛泽东称之"宁可饿死, 不领美国的救济粮" 的先生. 那个写《荷塘月色》的先生. 两个先生, 有了这对着年华流水的沧然一问, 便联成了一个先生. 
     
          年华易老, 实在是不怎么贴切的说法. 年华便是年华, 它来, 它去, 指缝中流过的水. 易老的, 又怎是年华? 
     
     
    PS: 日前, 我跟人宣称自己二十出头, 朋友在边上阴阴地道: 你这个头还真大啊~~~~~
    郁闷啊, 遂成此文. 可写着写着, 怎么就这么沧然了? 唉~~~
    且就如此吧.
     
       
    July 13

    人性的丰盈 · 理性的缺失

          巨响, 滚滚烟尘, 慌乱的人群四散奔逃, 混着尘垢凝结的鲜血.........
          肃穆的大人物的脸, 闪光灯一片; 黑色的粗体字头条下, 是抓住了瞬间感人画面的配发图片. 西方媒体沉浸于巨大的悲痛与理所当然的义愤填膺之中..........
     
          我们现在看到的, 正如四年前我们在纽约看到的一样, 却与三年前在巴格达看到的截然不同.
     
          所谓媒体, 在老金看来, 实际上是一个积极但同时是被动的过程. 传媒的内容, 本身就是即时性的事件, 而新闻的生命力又取决于民众的关注程度. 媒体是声音, 透过声音,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国家的社会主流意识.
          主流, 未必是纯粹人口数字上的多数, 但, 一定是能够发出的声音的多数.
     
    911: 人性的丰盈导致了理性的缺失
         
          2001年10月初, 当布什发表电视演讲的时候声泪俱下: "我真的很吃惊....居然会有人恨我们. 象大多数美国人一样, 我对此难以置信, 因为我知道我们有多么好." (I'm amazed... that people would hate us. Like most Americans I just can not believe it. Because I know how good we are.) 虽然, 这位据说是美国历史上智商最低的总统只会用"GOOD"来形容自己的国家, 但是, 他依然面对着全体美国人提出了全世界都认为他应该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他们恨我们, 为什么我们会受到攻击? 几乎所有的外国观察家们都认为, 一个反思的美国是时候出现了. 可是, 这之后美国式"反思"却叫一众的专家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美国的答案是: 他们恨我们, 是因为我们的民主, 我们的富强, 我们的自由. 他们不是恨我们, 他们是嫉妒我们. 这个近乎自恋的答案据称是出自总统顾问之一的凯琳·休斯. 当然, 现在看来, 出自谁口已然无关痛痒, 因为, 这已经是"美国的答案"了.
           没有大规模的辩论, 没有演讲与反驳, 美国人默认了这个答案. 仿佛, 这不是越战时期游行此起彼伏, 抗议之声高亢的那个国度.
           为什么?
           因为传媒正忙着寄托对遇难者的哀思, 对消防员的褒扬, 对英勇的飞机乘客的敬意.........他们寻找着(我更倾向认为是编造着)一个个催人泪下的故事. (比如某公司的某老板在楼塌前拨了三个电话, 给合作伙伴和给律师的没通就挂了, 最后打给妈妈, 说: 我爱你, 妈妈~~~~) 诸如此类煽情的小故事不断见诸报端, 营造出一个充满人性的社会, 更反衬出那道伤疤的狰狞. 人们看见的是如此美丽, 祥和而充满人性的平静社会被突如其来的伊斯兰恶魔一昔之间打个粉碎. 人们极度的无奈, 悲哀, 继而同样程度地憎恨着他们的敌人.
           尽管, 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敌人...............
           没有人再去讨论是如何的憎恨才驱使敌人这么做的, 因为, 它们是邪恶的魔. 谁会讨论恶魔的动机? 一切, 变的跟好莱坞大片的逻辑一样简单.
           又或者, 是跟《圣经》一样黑白分明???
     
           我不知道, 我只看见, 人性的丰盈, 理性的缺失. 也许, 应该说: 人性的丰盈导致了理性的缺失.
     
    伊拉克战争: 理性的缺失成就就了谁?
           2002年岁末的时候, 曾与一好友打赌, 第二次海湾战争必开. 结果, 就在布什宣战第二天的3月21日晚, 老金赢了一顿巴西烤肉. 呵呵, 顺便说一句, 上一次与此公打赌是更遥远的上个世纪末, 赌的是贝尔格莱德, 赢的是牛肉面,
           两次, 我笑称: 牛肉面那次是因为你仍停留在两极世界的思维模式, 而巴西烤肉又是过早进入了所谓"一超多强"的模式. 他摇头, 道: 前次是俄罗斯太理智, 后次是美国太不理智, 非我之过.....言语中甚是忿忿.
           现在回过头来一想,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当初此公所分析的开战恶果, 如今均已是国际新闻的常客, 可是, 终究, 伊战已然是开了.
     
           这是一场别名众多的战争, 有人说是布什的"复仇战争", 布什说是"先发制人的反恐战争", 更多的人则称它为"石油战争". 称谓不可谓不多, 更不可谓不全. 于公于私于利益, 面面俱到, 却独独却了理性.
           美国的历届政府, 从骨子里来说, 所有的政策围绕的不外乎两个字: 选票. 民众的支持率是一切政策的大前提. 这是一个国家的政治生态使然. 当初之所以敢打赌伊战必起, 便是认为由于911之后的美国, 通过将近两年的情绪化的积压, 民众中原先的恐慌演变的受害感与仇恨日深. 而且, 由于袭击方式的特殊性, 导致了敌人的不确定性. 出现了空有一腔怨怒, 却找不到对手发泄的现象. 这种压力, 在小小的阿富汗是无法被完全释放的. 而作为拉拢民意, 树立并且竭力维护"战时总统"形象的布什, 发动一场有利可图的战争是必然的选择.
           所以, 直到现在, 老金都倾向认为, 就布什的考虑而言, 伊拉克战争的首要目的是布什政府为了释放国内压力, 营造911事件中业已崩溃的国民安全感, 树立政府国家守护者与复仇者形象. 从而帮助布什政府赢得中期选举.  至于石油资源的获得, 那只是附加利益而已, 而什么国仇家恨之类的, 如果有也只是更次要的东西了. 当然, 不可否认, 这些次要的东西直接导致了布什选择在伊拉克而不是别的阿拉伯国家来进行这场"形象工程"的重要原因.
     
          尽管导致了盟国的分离与分裂, 联合国权威被质疑, 以及阿拉伯伊斯兰世界广泛的敌视, 可, 这场被别国人看作没有经过理性思考而发动的战争的的确确帮助布什击败了克里.
          这, 对他而言, 就够了.
     
          至于国际关系, 选民不关心, 我担心什么?
          美国式的逻辑, 也许, 也是一种逻辑吧...........
     
    爆炸声中, 谁丧失了理智, 谁又真正受到了伤害
     
          从马德里到伦敦, 再到沙姆沙伊赫, 残破的肢体与战栗的灵魂. 颤抖着的平民与同样颤抖着的伊斯兰信众, 谁丧失了理智, 谁又真正受到了伤害?  我们都知道, 却又都不知道. 非要说是文明的冲突吗? 还是仅仅只是文明幌子下千百年来一如既往的利益的冲突?
          一切的一切, 太过沉重................ 
          且住, 且住~~~~~~~
     
     
    PS: 唉~ 瞧这字码的, 话题一严肃, 写着写着心就散了. 在别人的BLOG还能勉强胡诌出一串歪理, 跑自己这里反倒就不行了. 果然, 自己的地方还是不适合太严肃. 虎头蛇尾啊~~ 不对, 也算不得虎头, 充其量大约也就是个"人头蛇尾"吧, 呵呵, 倒也暗合伏曦女娲之相了 :D
     
     
     
    July 05

    闲谈

    第五季
        江南的季节, 仲夏之始, 总有段雨季. 霪雨霏霏, 轻柔而连绵. 所谓烟雨江南, 大概, 便指的是这平白多出来的第五季. 称之为"梅雨季", 原本取得是雨落杨梅熟之意. 可偏生旧时上海人家, 最是忍不得潮. 阴雨几日, 总会有东西发霉长了毛. 于是, 又有人写她作"霉雨". 呵呵, 挺美的东西, 就叫几样长了毛的小东西给毁了清誉.
         转念一想, 也不过就是个名字而已, 倒是自己着相了.
     
         今年的仲夏, 却没等来这第五季. 只劈头盖脸砸下两场大雨, 仿佛老天一脚踢翻两周的雨, 一气浇了下来, 全无往日的缠绵, 多了份利落与干脆.  
         接下来一周的暴晒, 让我怀念起阴雨绵绵的日子. 感觉, 仿佛错失了什么. 即便是霉雨, 也多多少少有些怀念.
     
         我们总在怀念, 在冬日怀念夏天满大街短裙飘飘的美女, 又在炎暑怀念没有蚊叮虫咬的冬天的爽利. 诸如此类, 周而复始.
         不要责怪, 说什么不懂珍惜. 有的不能阻挡对没有的向往.
         有希望, 总是好的, 不是吗?
     
     
    遥控器
         突然发现, 原来, 家里有这么多的遥控器. 空调的, 电视的, 影碟机的, 音响的, 电脑的等等等等, 不一而足. 以至于, 不经辨认常常会搞混.
         今天, 拿着空调遥控器对着电视一阵乱按, 电视一脸肃穆, 空调几声呻吟...........
         恍然, 环顾四周, 无人, 暗自庆幸.
     
         都说大多数人的惰性, 促进了小部份人推动科技的发展. 而我看到的是科技的发展助长了人们的惰性. 究竟, 是谁推动了谁? 我们不得而知.
     
         轻轻一按, 有了光, 有了声, 有了温度. 想到<圣经>上的话: 上帝说要有光, 于是有了光. 呵呵, 如此直截了当, 没有半点拖沓. 凭借着小小的一方造物, 我们掌控着一众机械, 而机械们围绕着我们. 于是, 似乎, 我们掌控着我们想掌控的一切.
         可是, 手机一响, 电话那头, 牵着我们到处走...........
     
         我们究竟掌握了什么, 遥控了什么? 呵呵, 谁知道呐. 有些人握着别人的命运, 有些人没有. 而所有的人, 都不曾掌握自己的命运.
        
         对着电视又一阵猛按, 这回, 用的是...........是手机??   
     
     
     
     
    <待续~~~~~(待不待得到, 老金自己也不知道, 姑且先待着吧)>
     
     
     
    June 30

        人, 生而有五感, 是为视觉, 听觉, 触觉, 嗅觉以及味觉. 当然, 还有人是相信有第六感小宇宙什么的, 这个, 信者信之, 墨守陈规如老金这般的自是摸不着头脑的. 五感缺一则为残, 自然是缺一不可. 可若是有好事者非要刨根问底: 哪样最失之不得?
     
        视觉!!
     
        想来, 脱口而出的, 十之八九, 便是这两个字.
     
     
    盲行 
        近来, 上班下班, 总也盯着个电脑, 目力有所不济. 无奈之下, 遵了医嘱配瓶眼药水日日灌溉. 说明书上写: 须闭目10分钟, 疗效最佳. 虽是觉得麻烦, 可转念一想, 求医问药的麻烦也忍了, 就不多这10分钟. 于是, 每天, 就有了10分钟的"盲人生活".
        最初几天, 是老老实实挑个舒服姿势把自己陷在沙发里, 然后从1默数到600. 可常常是数不到300就循着周公, 昏然睡去了. 平白错失了一夜时光, 多多少少, 总有些许可惜.
        打算倚墙站着, 好叫这600数个清楚明白, 却总也不能够. 心血来潮, 索性在房里踱起了步子, 走上他600步, 也体验下盲公行路的滋味. 
        闭着眼, 漆黑一片, 才发现, 没有了视觉, 就象是丢了什么依凭, 把握身体的平衡都添了几分难度. 靠脚掌揣测着地面的水平, 僵直了腿脚小心拿捏着重力, 好叫自己垂直于地. 怯生生踏出的步子就好象失去了尺子, 徒手画出的线, 歪歪斜斜的. 房间的一切, 本是了若指掌的, 在脑中拼命描画着周遭的一切, 猜测身处的位置. 突然惊觉, 两只手早已在虚空中摸索开来. 想来, 大约与遇溺者抓稻草的姿势相差不大吧. 有一种睁眼的强烈冲动, 自信心象被只大手伸进来大把大把地掏空, 就如同慌乱一点点滋生一样..........
        管他什么见鬼的药水疗效, 猛睁开眼, 灯光很刺眼, 面前再有三步就撞墙了, 在外面玩了一身泥的猫. 歪着头, 拿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犹犹豫豫地嘟囔了声: 喵~~~~
        
        平生, 第一次觉得, 能看到东西是如此幸福. 全没有每日早起时对黑暗的贪恋. 而且, 打死我也不再玩什么盲人走路的无聊把戏.
        原来, 人的自信是如此容易被掏空的, 而幸福感又如此容易被满足. 闭上眼, 跌跌撞撞几步, 再睁开眼, 如此而已.
     
     
    盲灯 
        邻居家上小学的孩子问母亲: "晚上走夜路, 为什么盲人会点一盏灯?"
        那母亲嗔道: "这什么怪问题啊? 没空跟你脑筋急转弯......"
        "老师叫我们想的, 明天公开课要提问的....."孩子半是抗议的嘟囔着.
        "不知道, 不知道. 去去去~~~~~~"
         可怜的孩子.
       
        盲人看不见光, 可别人看得见. 看见了光, 自然看见了他. 盲灯的一豆星光, 标示自己的存在, 也避免了危险与麻烦. 所谓"于人方便, 自己方便" 何乐而不为?
     
        告诉了那孩子.
     
       第二天, 孩子跑来找我
       "我们老师说你讲的不对, 是自私, 盲人是为了帮助旁边的行人才拿灯的!!!" 他理直气壮地说.
     
       ........................擦汗, 使劲擦汗
     
       真的很可怜的孩子. 不过, 也很可爱, 不是吗?
         
     
     
    PS:原本, 还想续写"盲目"以及"亡目与亡心"两段的, 可是思绪与笔触, 就象蟑螂与拖鞋.  等你提起了拖鞋, 它就没了踪影, 偏偏又不肯远走, 时不时显现身姿继而没入黑暗. 往复几次, 运气好的终被明正典刑, 而更多数的, 继续逍遥. 于是, 我总是想的多, 写的少, 只能任凭胡思乱想四处飘散, 终究, 放过了它.......................
     
        就这样吧~~~~~ 
     
     
     
     
     
    June 05

    上海 · 男人

         上海男人, 着实是个叫人颇为为难的题目. 但凡敢于这么笼而统之写一时一地之人, 定然是不属于这一时一地之中的. 所谓"客观", 重的便是一个"客"字, 要以第三者的视角来看. 世界就是这么玄妙, 缺乏事实无以得窥真实, 而过于详尽的细节同样会让事实失真. 这就象照相, 远失其型, 近失其真. 非得要个合适的焦距不可.

         在这个城市, 生活了二十几年, 不能说长, 却点滴刻在了骨子里, 着实难以再抽身居于客位冷眼旁观的了. 横竖是难逃以偏盖全的帽子了, 倒不如, 将题目一扯作二, 聊聊上海, 谈谈男人, 或可勉力为之, 哈哈.

        今夜, 不说逻辑, 只讲感觉.

     

        先说说上海吧.

        上海, 是一个很有趣的城市. 翻翻史考, 赫然写着元代建县, 至今700余年. 若是"借壳上市"算算松江建县, 更是要上朔到一千两百多年前的唐代了. 历史, 不可谓不悠远. 可是, 我们又不能不承认, 她是个新兴城市. 因为现代意义的上海, 开埠不过160余年. 既悠远又年轻, 有些矛盾, 就象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一样.

        其实, 严格来说, 并没有什么"上海人".  我们所说的一千多万的上海人, 统统都是百多年前来此淘金的外省人的后裔. 当年, 我们的祖辈或者曾祖辈, 天南地北, 自各方来. 老段子"七十二家房客"讲的就是那段往事. 那是上海第一次大移民, 虽然很多人不愿承认, 可, 与百余年后的今天大量人员的流入没什么两样.  移民, 是一个城市的动力与新血. 今日的移民便是明日的主人, 历来如此. 即便是现在, 如果你看一个上海人的履历, 祖籍一档, 鲜有会填上海的. 若填了, 多半也只是个数典忘祖之辈罢了. 不过, 现下似乎忘祖之辈日多, 现在履历上都改写"出生地"了. 唉~~

        所以, 就这个意义上说, 没有上海人, 只有在上海的人. 

        上海男人, 两点一线勤恳却又碌碌的人, 只赚够用的钱自由不羁的人, 眼高手低没有工作窝在弄堂里打麻将的人...... 如果你意识到这四个字所要涵盖的如此广阔, 大概, 是没有勇气再用这四个字的. 话虽如此, 共饮一江水的人们, 若是硬要归结, 多多少少, 骨子里总能榨出些许共性吧.

        上海的男人, 总是对于"上海人"的称谓欣然接受, 却反感称其为"上海男人". 尤其是再将这四个字拖上个长长尾音. 长长的尾音的上海男人, 在称呼者眼中便怎么也逃不出一个"小"字. 多年来, 春节小品里所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形象, 操一口蹩脚国语死要面子怕老婆的小种鸡, 又或者是大处酸而迂小处精而明最后得不偿失的知识分子. 将这个外人眼中的小, 刻画得颇为鲜活. 看这些东西, 总叫人感到哭笑不得. 懒得去追究这类塑造的动机, 但凡存在的, 就该有其合理的一面吧. 这种"典型"的上海人形象, 纵使有, 怕是早难觅其踪影了. 上海男人, 和别人眼里的小, 我们从头讲起吧.

        老上海的男人, 指的是那些洋行里的文员买办, 医生以及教书的文化先生. 汽车是没有的, 出门坐的是黄包车. 收入稳定, 不多, 当然也不会很少. 没有夜夜笙歌, 但一个月有一次烛光晚餐, 或者是在剧院的普通席上给自己订两个座. 他们的子辈, 上基督教学校, 有口流利的英语, 谦逊识礼, 风流而非浪子. 今天, 健在的他们, 是我们口中的"老克勒". 不由想到了外公, 一头银发, 儒雅健谈, 摆弄照相机, 笃信基督, 烧得一手好菜.

         这, 是旧时上海男人. 也是最后的"纯"上海男人.

         后来的整整一代人, 如同全国其他的人一样, 革命狂热, 无知, 无畏, 然后恍然, 继而努力地作回自己. 物质, 前人留下的, 被洗劫一空, 精致生活, 远去了. 而向往, 依然在. 叫他们仍努力寻觅. 所谓"螺丝壳里作道场", 讲的就是这种"无产"的精神生活. 物质与精神的脱节, 构成了生活的尴尬. 所以才有了亭子间里走出来的衣着光鲜的男人女人.

         再来, 就要说"小"了. 似乎, 上海男人的小, 是一个理所应当的结论. 正如同许多其他理所当然的事物一样, 常常是人云亦云, 鲜有人会去探其究竟.

         对于老上海男人的指摘, 多是出于对海派文化的责难. 海派文化, 是对应于京派而言的. 当然, 这是上海人自己的分法. 北方人, 或许的不将其称为文化的. 上海开埠以来的百年间, 所发展的, 其实是一种租界殖民地经济. 植根于这种经济的海派文化, 自然被扣上了"洋奴买办"的帽子, 叫海派的老上海男人们背上个崇洋媚外的黑锅, 继而非议其人格之小.

         公允的说, 对于泊来的文化, 海派的人们的而且确具有一种敏感, 一种向往并一贯热衷于是. 这是当第一批移民踏入上海, 面对这花花世界时就植下的情节. 可这种情节并不动摇骨子里的秦魂汉命. 事实上, 对新事物的向往与对旧传统的扬弃, 这恰恰正是海派文化的包容性所在. 就象那旧时的石库门一样, 既没有在筒子楼上安飞檐顶琉璃瓦的嗜好, 也没有于门廊前列排袖珍罗马柱的习惯. 平实而不失雅致, 兼具中西却又不显斧凿痕迹, 自成一派风格. 一种拿来主义的实用风格. 

         所以, 老上海的男人, 追求的并不是西方的生活, 而只是自己惬意的生活. 

         有道是: 海纳百川, 有容乃大. 这"海派"二字, 是大是小, 倒还是见仁见智.

     

         上海人少喝酒, 便是喝, 也从不是非倒下几个才算完的那种. 交杯换盏间, 自也谈天说地, 说生意, 说生活, 实在谈资寥寥了, 便浸在回忆里. 但, 不用酒家挂牌子, 也绝对是莫谈国是. 即便偶尔有, 那也是攸关切身的譬如房价之类的几句. 不得不承认, 上海人, 在"龙门阵"的格局上, 并不大.

         教老金历史的先生, 是我深为敬重的师长. 他老人家曾言: 我辈论史, 前不越先秦春秋, 后不过一九四五. 先秦之先, 多神话, 未考; 四五之后, 多主观, 未定. 所谓历史, 当世人写, 后世人评. 要是自写自评, 岂不滑稽? 更何谈公允二字.

         谈之无用, 便不谈. 上海人的思维.

         (写到这里, 老金已然汗涔涔. 老先生言犹在耳, 想想自己平日晃荡着半瓶水胡说八道的嘴脸, 实在惭愧)

     

         说到惧内一说, 老金没有体会, 这个, 不怎么好讲. 只能说, 上海男人与上海女人, 是有些不同的. 上海女人追求的是精致的生活, 上海男人要的则是看起来精致的生活. 单身的上海男人, 走出去永远是光鲜的, 家里的被子是永远不铺的; 美食珍馐是会亲手制作的, 狼籍一片的厨房是不会整理的. 请记住, 会, 不代表做, 更不代表天天做. 所以, 上海男人的生活是需要追求井井有条精致生活的上海女人来弥补的. 呵呵~~~~

        至于惧内, 如果非要对着女子恶言向相, 对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叫大男人, 那多数上海的男人会选择放弃大男人. 我是见过狮子守护妻女而战, 却不曾见过他们与母狮争斗. 如此而已.

       

         许多上海人似乎都有这么个"本事", 能, 或者至少相信自己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不是本地人. 这种排外的意识, 是最为人所诟病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是极大的陋习. 而且, 似乎越是落魄的人, 越是执拗地坚持自己虚无的优越感. 因为, 除此他已一无自信可言.

        悲哀啊~~~~~~~~~~

        能做的, 惟有时时自省, 不可叫这狂妄的嘴脸有半刻在心中显现.

     

        说了这许多, 也该收笔了. 突地发现, 漏写了我们自己这一代的上海人. 老金实在不确定, 这日韩乱流的今天, 我们这一代的是否还是原本意义的上海人. 看到满大街的黄毛, 满大街的嘻哈,  是迷失, 又或者是新一轮海派文化的吐故纳新? 我不知道. 往昔, 先辈所向往的我辈是否依然向往? 每个人, 都有自己的答案.

        但是, 至少, 老金依然向往. 

        

     

    PS: 这些罗嗦的文字, 拖拖沓沓, 竟然分了三回才写完, 算是勉强交代了墨鱼之托, 呵呵~

    写完念了遍, 发现这堆文字半是开脱半是自省, 说是不谈客观, 却骨子里总还是想写得不偏不倚, 结果却弄出这么个半推半就, 扭捏的东西来, 唉~~实在有失堂皇方正的大气.

     

     

    May 29

    宗教

        缁衣茫鞋, 金鼓交鸣, 梵音袅袅. 静安古刹之中, 香火缭绕.

        法事, 超度. 说实在的, 并不熟悉. 印象中, 只是忙着上香, 磕头.

     

        宗教, 在我们周遭, 应该是一个很边缘化的东西. 当然, 作为一个话题, 它被广泛的提及. 但是, 从小接受无神论和辨证唯物主义的我们, 实在是很难会笃信神明的.

        从功利的角度看, 宗教的诞生, 是出于凡人的无助. 诸般神明, 皆由心造. 造出来, 为的, 还是心. 心中平静而已. <圣经>上说: 上帝以自己的形象造了人. 其实, 实在是想象力贫乏的人按着自己的形象来臆造揣摩神明. 只有靠造像的宏伟来显示神的尊崇与神圣. 从丈二的金刚到依山开凿的乐山佛, 再到被塔利班炸碎一地的巴米扬. 可以肯定, 神明的伟大与体积无关. 想来, 与体积成正比的, 是人心中的敬畏吧.

        外祖母, 是非常虔诚的基督徒. 事无大小, 必会感恩. 以至于, 当我买东西孝敬她时, 她老人家谢的往往都是上帝. 记得, 大约是四五岁的时候, 一度是外婆带我的. 每个礼拜, 会有一天, 被带到同一座红砖建筑. 依稀, 似乎厅很空阔, 却很昏暗. 光, 透过狭长窗户上拼凑着的七彩玻璃, 洒下一地光影斑斓. 悦耳的合唱和不怎么悦耳的全体大合唱以后, 总有个唠叨的老头叫大家把厚重的书翻得哗哗响, 然后拖着长长的尾音反复说着什么. 大概, 小时侯的小金是个没耐性的小鬼吧, 反正, 那时侯外婆总用糖收买我, 以求得那里必须的宁静.

        很多年以后, 知道, 那个顶上有十字的红砖建筑, 叫做教堂.

     

        而跟着祖母, 常常能吃到素面. 静安寺的素面. 很美味的面, 虽然那里的烟雾有点呛人.

        祖母, 其实并非是虔诚的佛徒, 她, 虔诚的, 是对与祖父的爱. 如果, 教堂也有纪念亡灵的话, 我想, 也许她也乐意前往.  一直觉得, 祖母, 应该就是典型中国式宗教信仰者的态度吧. 在乎的, 是人, 更确切的说, 是自己心中的平静. 至于承袭的是哪一宗的纪念方式, 只是其次的其次.

        而我, 总在磕头的间隙, 抬头端详这垂目俯瞰众生的佛, 心中想: 这么大块金子, 该值许多钱吧. 现在想来, 真是个亵渎神明的邪恶小鬼. 当然, 那是在我知道这造像只是镏金的以后. 哈哈~~~

     

         再后来, 学校里, 有一门开始叫"思想品德", 后来称为"政治"最后定名叫"哲学"的课程. 已然不记得究竟背过多少废话了, 可是, 骨子里也烙上了印记. 看事情想问题, 总也跳不出辨证唯物的圈子. 而面对事物, 也总试图整出个透过现象看本质, 找到所谓科学意义上的解释. 会把<圣经>当历史书看, 会对照着白话文看金刚经和道德经, 然后胡乱塞一把在嘴里, 装成个假摸假式的假道学.

         可是, 显然, 这个世界远不是辨证唯物与科学就能解答一切的. 又或者, 是它们给出的答案过于残酷, 叫人时时向往着别的选择. 譬如人生的意义, 譬如生死的归宿. 

         存在的, 必定是合理的. 得心中一刻波澜不惊, 片尘不起, 顶礼膜拜, 又何妨? 

         双手合十, 却不小心漏出: 上帝保佑. 不禁失笑,  呵呵, 我们啊我们, 老金啊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