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承's profile金石陋室---无心斋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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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3

    命运的解构主义 -- 观话剧《鼠疫》有感

         这是奥兰, 一个地处法属阿尔及利亚的普通小县城. 她的普通, 可以用乏味来形容. 小镇没有树木, 也鲜有花草. 这里的春, 只在天上的云里见得到些端倪, 偶尔小贩们从乡间推来些鲜花, 成了这一季仅有的气息, 一个买来的春天. 夏日的阳光灼烤着大地, 人们只有躲在百叶窗后才能勉强过活. 秋季雨水横流,泥泞不堪. 只有冬天, 是的, 只有冬天这里的天气才变得晴朗起来.
         尽管如此,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然有着普通人的生活乐趣, 他们也爱女人, 也憧憬着发财致富.
         然而, 1940年的春天, 被认为早已经绝迹的鼠疫在这座城市悄悄蔓延. 起先, 民众漫不经心, 官员们搪塞隐瞒. 可是随着疫情的发展, 城市被封锁, 宵禁开始了, 一切向着那悲惨的深渊缓慢而无法停滞地滑落.............
       
         以上, 是加缪的小说《鼠疫》的背景设定, 很遗憾, 我并没有拜读过原著. 宣传小册子在结尾上写到"医生里厄带领人们联合起来, 同鼠疫作斗争. 最后, 瘟疫消失了, 小城重获自由." 乍一看, 第一个在我恼中闪现的居然是非典时期的新闻联播, 接踵而来的是某些美国灾难片与英雄主义电影片段. 我差不多可以在看到尼古拉斯·凯奇眸子里映出双子塔上熊熊烈焰的同时, 听到中央4台徐莉播报新闻的字正腔圆.
         然而, 我错了.
         这不是一部关于拯救的故事, 而是一连串关于命运的独白.
     
         这是我见过的最简单的话剧场景布置, 台上仅仅是一桌一椅, 台边倚着架钢琴. 越过舞台, 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对边看台观众的表情.
         身着兜帽黑袍的男子, 端坐在钢琴前, 兜帽下的脸庞暗不可辨, 一切快乐的悲伤的节奏, 神圣的卑微的情感, 自他指间流淌. 一切, 系于他的呼吸.
         当演出开始10分钟后, 我才意识到, 那是死神.
     
         严格来说, 这部剧并没有主角, 甚至很难说是个故事. 只是在鼠疫的背景中, 在死神的伴奏下, 展现着无数个小我的剪影. 那就如同一块矿物原石, 星星点点的结晶虽不起眼, 却折射出本质与价值.  灾难, 你可以叫它作瘟疫, 唤它作战争又或者是其他任何愚蠢却难以违拗的命运, 它沿着自己的轨迹碾压过去, 一路血肉模糊. 面对灾难, 有人无力却坚定地去抗拒, 他忍受着内心恐惧的煎熬, 向着磨难高举起长矛. 有人虔诚地将灾难视为诺亚方舟下的滔滔洪水, 神的降罪如同救赎一样让他欣然接受并感恩祈祷. 有人相信死亡只是三分之一的几率, 在射向自己的那束灯光熄灭前完成自己的工作, 就象许多年前那死城中唯一幸存的裹尸匠所做的那样.  也有人坚信, 生命不容践踏, 情感不容侮辱, 他们痛哭, 他们哀伤, 执著地向着一列列满载尸体的灵车抛洒着花瓣. 而更多的人啊, 他们不相信死神的降临, 或者压根就没去想过,灾难似乎只是发生在窗外. 他们依然为"黑色栗母马"的语言张力而烦恼, 为打动早已私奔的恋人而徒劳..............
         而最终, 高举长矛的人并没有改变现实, 他甚至连内心的恐惧都从未战胜, 伴着死神的乐章无数生命从他指缝溜走, 而他自己还活着也仅仅只是个巧合. 虔诚的信徒在祷告与忏悔中死去, 苛尽职守的人离开时也总还有未完成的工作. 眼泪与花瓣在死亡的阴影中干涸枯萎, 人们要么麻木了, 要么死了.
         没有人是对的, 但, 更没有人是错的!
     
         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天, 一切都会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相信.
         人们狂欢着, 热吻着, 以此表达人间的爱与温情. 这是生者所唯一值得珍视的东西. 然后他们发誓要记录下这一切, 那些被灾难掳走的生命将被铭记. 是的, 在瘟疫过去城门打开时他们是这么说的, 在穿过凯旋门的胜利游行上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在柏林墙倒下的瞬间他们还是这么说的. 历史总在陈述同一个故事.
     
         散场以后, 我独自走在街上, 身边依然有人在谈论着剧情与感触. 这些议论随着脚步逐渐稀落, 而5分钟后不复所闻. 目光所及的人群中, 只有我一个还知道这个故事. 所以不要谈什么铭记, 也不要抱怨命运就象个情妇,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人抛弃. 每一个出现的生命, 就如同生命所书写的故事一样, 最终都将被散佚在那条名叫"时间"河里, 被遗忘.
         如果一定要说意义的话, 生命的意义只在于生命本身.
     
     
     
     
     
     
    January 01

    蓝莓之夜

         自从12月中旬从频繁的出差中解脱出来, 最近以来的日子过的是比较清闲的. 正赶上圣诞与贺岁电影的档期, 于是挑肥拣瘦地看了几部片子.
         梅陇镇广场整面墙上, 米色系的海报. 诺拉琼斯 与 裘德-洛 摆出bq的POSE 拥吻着. 在寒风凛冽的街头, 透出些温暖.
         海报下写着:
         王家卫 <蓝莓之夜>.
     
         这是部有浓郁70年代美国文化与风情的电影, 关于一个女孩迷失与蜕变, 关于找寻自我, 关于流浪远方.当然, 当然, 还关于爱情.
         而它也具有同样强烈的港式叙事风格, 含蓄而细腻. 王家卫的电影, 有大量充满暗示的象征性道具的运用, 这显然是香港电影人的一贯作风. 这种手法并非自王氏首开, 更不会至其止步, 而他却绝对是其中运用最娴熟而老到的一个. 我至今依然记得<重庆森林>里那第二天到保质期的凤梨罐头, 或者是张曼玉身上的一袭袭旗袍. 蓝莓之夜同样也充满着暗示. 装在咖啡店吧台上玻璃罐中的一串串钥匙, 是一段段已经结束却没有结尾的故事, 有人试图续写却终不能够; 酗酒的公路警察随身携带的筹码, 它的两面刻着的不仅仅是忍耐与放弃, 更是希望与幻灭的轮回; 酒吧墙上的已经结清却依然钉着的帐单流露出一种眷恋; 而一成不变的咖啡馆本身都是一场漫长等待. 当融化的乳白色冰激凌在绛红色蓝莓派上淌过, 你分明看到的是情欲流动. 深吸一口气, 沁入鼻息的是电影院前排奶油爆米花的香甜........  比之李安在<色-戒>里让汤维拗着粉颈, 扭动丰腴的腰枝, 颤动浑圆的乳房含蓄而高明得太多. 更叫那鸽蛋大小的钻石显得稚嫩可笑.  
         也许是90年代香港夜场拼场电影拍多了, 似乎王家卫的每部电影都或多或少是多个故事的穿插, 而男主角这个头衔也一如既往的与戏份多少毫无关系. 这部电影依然摈持着节奏飘忽, 丧失时间感的风格. 容易让人看不明白. 类似于夕阳西下, 或者人流往来这种交代时间变化的常用手法他老人家一概不用, 甚至连让男女主角换套衣服来提醒观众时间存在的微小细节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他不屑如此还是根本就没时间这个概念, 呵呵. 不过这次总算大发慈悲打出了: 第X日, 离纽约XXX公里的字幕, 倒也算直白.
     
     
     
    11
     
    December 19

    暖意

         当淡金色的阳光和着光晕自舷窗外仅见的翼梢上逐渐褪去, 我合上书, 将自己埋在椅背里, 任由乱流与失重牵扯着开始一路俯冲. 穿过铅灰色的云层, 烟雨中沉默的上海, 迎面而来.
         后机轮触地的一瞬, 巨大的水幕裹挟着咆哮打在舷窗, 发出密集的声响. 我瞥见, 邻座的女子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复看窗外, 水痕扭曲着模糊了地平线......
     
         回到市中心已是午后, 经过陕西北路时忍不住提前下了车. 举步在这再熟悉不过的街道, 细密的雨丝摩挲着脸, 叫微风抚过更显出它的爽利. 拉竿箱的小轮走过中信泰富门口的上街延, 在新铺的砂岩地砖上发出"喀哒,喀哒"有节奏的轻响. 粉红色, 青色甚至是淡紫色的光晕勾勒出砂岩的轮廓, 给人以白色的错觉, 雨水润透着倒影出对街路边MONT BLANC广告上尼古拉斯·凯奇深邃的眼神.
         教堂四围是梧桐树簇拥着的小路, 班驳青绿的树干上柔和的色彩显现出雷诺瓦般印象派的意韵. 它们向上延伸着, 旁逸的枝杈在高处相对, 将行路的你, 将铸铁电线杆上的路灯,连同整条街拢了起来. 参差间, 叶黄得深沉.  那色彩不同于深秋阳光下银杏明亮的金黄色, 而是泛出些类似桐木地板的温润的那种棕黄. 而这其中, 居然间或参着几点青色兀自坚持, 衬着对边米色的法式洋房上朱漆剥落的木质百叶窗都变得有生气起来.
         花店边, 装饰着希腊风格蓝白相间的拱门里, 码放整齐的红酒在酒窖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而紧挨着SPA馆的咖啡店里, 沿街的玻璃窗上雾气氤氲, 将里面橙红色的灯光揉成温暖的一团, 随着淡淡的咖啡气息悠悠散发...........
     
         这在家附近的小路, 走过不知几百回,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如今却生出这许多美好. 在我的眼中, 细密的雨仿佛已然为无声的阳光所替代, 撒下千缕碎金色的暖意将一切包容.
         回家, 真好~~~~
        
     
     
     
    May 12

    One night in Beijing 之(二) 美食

         许多见过并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我对于美食的热爱.
         这, 实在是生活中不可缺失的美好之一.
         某个周末的早晨, 八九点钟光景, 阳光透过厨房南侧的窗洒入室内. 将表皮坚硬而松脆的法式长棍斜斜地切开, 成厚度大约一指宽的契形厚片. 一刀下去, 面包碎屑迸跃着, 携着酵母特有的清香. 调入蒜蓉与葱花的黄油细细搅拌着, 柔和的蒜香轻轻拂弄着鼻翼, 调动着食欲. 随着抹上黄油的面包贴着黝黑火热的法兰盘的一吻, "呲啦~~"一声轻响, 香味顿时弥漫了开来. 你永远无法分辨哪一层小麦的香味, 而哪一缕又属于沁入蒜蓉的黄油, 它们的气息揉在了一起, 却又微微参差. 当金黄色的面包边缘略略有些焦, 泛起诱人的浅褐色时, 一切是那么完美.
          将面包的一角置于口中, 在齿上微微一磕, 你会听到悦耳的"喀嚓"声, 如同细声耳语. 摩挲着味蕾的, 是满满一口阳光......
     
          半梦半醒间, 我自这片小麦色的沉醉中醒来, 眼前是Mascarpare Cheese 般洁白的天花板.  我以同样的热情想象着什刹海的豌豆黄, 牛街的驴打滚, 以及梁实秋笔下"前门外框胡同"里那叫人犯馋的各色奶酪.  当桂树枝烤出来的全聚德烤鸭那油光赤色的身影自脑海中渐渐褪去时, 我知道, 该面对现实了.
          洗了洗脸, 在楼下餐厅就了几口粥, 半饿着肚子, 开始这一天的忙碌.........
     
     
    PS: 每次去北京跟人吃饭, 除去酒席, 似乎就剩下了川菜和火锅. 不由得叫人怀疑京城其实是四川的某个地方. 唉~~ 几次寻访京味小食, 均无功而返, 似乎胡同里的美味都随着城管稽查们的努力而星散无踪了, 憾甚!
     
     
     
    April 20

    礼佛不拜

          上周日, 杭州一游, 闲步云林禅寺.
          小小一座飞来峰, 却兜兜转转, 过洞钻山, 盘桓了许久. 石刻的佛陀罗汉, 或手或额, 被抚摩得溜光涤滑, 只余下面目依稀. 比之那莫高窟中造像折首断臂的沧桑, 岁月给这里留下的自是另一番光景.  而即便如此, 依然有三尺孩童, 半倚着母亲攀于菩萨身上,一手搭着佛头, 跟着大人一字一句地念: "保佑我........保佑我......." 童声合着微风, 送出很远去.
          松荫竹影下, 山溪浅潭旁, 驻足片刻, 拾级而下.
         
          大概是许久未来的缘故, 我竟不知灵隐山门是要门票的. 许是原本就有, 而我不曾留意吧.
          捻上三柱香, 一张票, 跨一步, 登佛国.
          自笑面弥勒, 金刚韦, 过药叉天王, 西方三圣, 见白衣观音, 吡沙门天. 一路上, 香火鼎盛, 善信者众, 排着队磕头. 侧身立一旁, 端详这妙相庄严, 颔首俯视的偶像下膜拜的众生, 念念有词, 无比虔诚的样子, 颇为谐趣. 
          佛即为"觉", 菩萨乃"觉悟有情", 本就是悟道僧人. 却被造成动辄十数米高的泥木胎塑, 高高供奉起来, 受着众人膜拜. 所以, 经卷里的佛教与蒲团拜单上的佛教是不同的. 前者讲思捂, 后者要求愿, 为的, 却都是一心得静. 
          礼佛, 不拜.
     
          下得殿来, 见众人围着诺大一幅金刚经摸字发愿, 心血来潮, 瞅准了"自在"二字, 一跃出手.
          没摸到.........
     
     
          傍晚, 西子湖畔, 将自己埋在哈根达司的沙发里, 回想那梵音袅袅的所在, 不知道自己的心静了没有.
          啜一匙冰激凌, 不再想许多........
     
     
    又及: 今天心情很乱, FM101.7这夜半时分, 那个叫罗艺的偏又放这许多感伤的词曲, 叫人渴望起广告来. 奢望着写段文字以静其心, 终不可得.
     
     
    March 28

    十年

         看着自网络彼端传来的影相. 或清晰, 或模糊. 偶尔凝一抹色彩于其上, 恰如我的记忆. 
         细细端详着, 想象它们化作一叠泛黄了的照片, 将之捻于指间轻轻摩挲着.
         缓缓地, 记忆便自指缝间萦绕着汇集一处, 清晰饱满起来.
     
         坦白说, 上周四的聚会本没有故地重游的打算. 故而当再次步入那道大理石门廊的一瞬, 顿了顿, 仿佛十年前初到时的彷徨擦身而过. 那感觉就如同电影放映前熄灯的刹那, 继而一切便清晰起来. 石笋假山杵在那里, 伴着已然通体黄白的枯竹, 颇显萧瑟的样子; 狭长的过道上地砖泛着青光, 记忆中它们每一块都是要跪着用抹布擦, 却又永远擦不干净的.  我仿佛可以望见彼时的自己, 蹲坐在那里一边诅咒着校长大人一边草草擦地的光景. 这一切也许还在, 又也许早已星移, 我全然没有注意, 只浸在记忆里. 唯一引人眼球的是那昔年不曾见的色彩艳俗的渔缸, 红色的热带鱼目光呆滞, 有些滑稽.
         拾级而上, 复又拾级.........
         走得远不如当年匆忙.
     
         教室, 还是当年的样貌, 只是怎么也寻不着离去时的位置.
         幸而,  有同行的朋友们, 有谈笑间俯身拾起点滴记忆, 语气宛然当初. 在诸人的怂恿下, 落笔书曰: 十年之后 We are back~  字里行间, 早已不复当年的筋骨, 生涩之极. 遂叹......
         关灯, 众人去, 惟吾驻足, 回望着余辉褪尽的室内, 无甚感慨, 甚至很难感知到岁月流逝. 凝视片刻, 轻轻带上门, 转身离开.
         十年, 经历了什么, 所得, 所失, 岁月本身并没有重量, 风一拂, 便这么散开了去........
        
         记忆, 便是如此. 只截取岁月的片段, 却无法彰显其长度. 佛家说, 千年一念, 刹那永劫. 大凡, 如是.
        
     PS: 说实话,在现场并未有诸多感想, 反倒是夜半独坐, 看着照片徒生许多感慨. 本想写些杯盏之间的快乐, 终不可得. 料想, 真正快乐始终是难以言说的. 只能说, 这一路有人同行, 是幸运的.
     
    又及: 这顿饭的由头, 本是该给小端同学自枫叶国归来接风洗尘的, 却到席散也未忆起, 在此补过!! 
     
    February 22

    燃放希望

          这是一个势利的夜.
          所有人....几乎所有人, 都只为着一个明确的目的,做着同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燃放希望
     
          硝烟过后, 一切终归平静.
          就如同每一场发泄过后那样乏力的寂静.
          而我, 坐在落地窗前, 在远处烟火的映照下, 想象着某个被遗忘了的面庞.
          索尼·罗林斯一曲Round Midnight淡淡萦绕在窗棂上.
          想起了那个褪去的容颜, 似乎叫做希望......
          我真该也一把火将之在夜空绽放
          如果我还记得他长相的话.
     
         
    December 15

    冬 · 呓语

          窗外, 声嘶力竭的风, 如同怨妇般, 整日间阴沉, 冷不丁就搀杂起号啕的寒雨来. 继而絮絮叨叨个没完, 全然不理会带给别人多少的痛苦.
          阴冷, 渗着落地窗的缝隙, 暗暗透入, 搜掠着每一丝胆敢靠近的温存. 却终究, 掠不走暖意浓浓, 被窗上凝着层薄薄的雾汽阻在了外头.........
     
          桌上, 翻了几页的报纸边, 余下半杯咖啡, 和着淡淡的香味释放着它仅有的半缕温柔.
     
          斜对面桌边的女子, 两杯咖啡, 独自一人. 哭花了妆容又匆匆补过的样子. 叫人不由得想起两分钟前缓缓驶过的车身广告上那张放大了的残破的笑脸.
          原本, 我想, 我该先想起许多年前某个类似的场景的. 
          可是, 我没有............
     
          似乎, 很少有人察觉, 痛苦, 尤其是别人的痛苦, 是最常被忽略的一种情绪. 偶尔被关注, 往往以一种被轻视的方式.
          是的, 以一种被轻视的方式.
          我不知道你是否曾有这样的经历. 当你为某事困扰, 继而挣扎的时候, 终于有人前来劝慰. 可是开口却道: 这种小事, 有什么好痛苦的? 曾几何时, 我如何如何凄惨, 却也不曾怎样怎样..........
          不仅是自己的痛苦, 连带着自己本身都被这居高临下的言辞掏空了, 踩瘪了, 轻飘飘地晾在了背阳的一隅. 偏偏, 还得按捺下性子扮出副受教的样子, 乖乖宣布自己"没事了"以求得片刻的安宁.
     
          身为旁观者, 有时甚至是身为很多年后的自己, 我们习惯了轻视别人的或者自己曾经的痛苦. 倒并非是出于什么险恶龌龊的心态, 而仅仅只是习惯. 习惯于不理解别人痛苦的原因, 继而不理解他所遭受着的痛苦本身.
          痛苦, 一如幸福, 排它而不可类比. 事实上, 当你面对一个拦路抢劫的大汉时, 你所受到的惊吓也许并不比一位女士看到会飞的蟑螂发出尖叫时来得强烈. 而绿幽幽的恐怖片也并不比儿时黑黢黢的床底下更叫人害怕.  痛苦, 就是痛苦, 它存在了, 也就无关缘由.
          所以, 也许, 我不能理解你痛苦的原因, 但, 至少我了解这痛苦本身...............
     
     
          啜了口咖啡, 冷的, 皱皱眉.
          起身
          窗外, 寒风依旧.................
          
     
          
     
    October 24

    Erich Kunzel

            聆听的乐趣, 在于被感染, 继而催化自己的情绪.........
     
            鲜红的礼服, 如同他们所演奏的曲目一样, 充满着激情. 埃瑞克.孔泽尔, 这个70岁"电子音乐王子", 留着一部圣诞老人或者海名威式的白胡子, 却依然掩盖不住一颗浪漫与激情的心. 手中指挥棒随着他那颗不老的心舞动着, 继而将你的心牵扯.
            哪怕, 你同我一样, 只是坐在二楼看台的席位上..............
              
     
     
    October 15

    局部精彩

          轰鸣的马达声, 和着刺耳的刹车, 盖过了周围一切的喧嚣. 仿佛, 这狂舞着各色旗帜闪光灯一片的看台上激动的人群是那么的安静..............
          对于一级方程式赛车比赛, 所知道的, 实在是很有限. 无非是舒马赫, 迈凯仑, 法拉利等寥寥几个叫得上嘴的车手或者车队的名字. 就好象儿时背过的数学公式, 只余下干巴巴的几个名称杵在那里, 全没有半点知性的认识.
          可是, 这, 并不妨碍任何人来欣赏一场精彩的F1赛事.
     
          赛车, 很象是一场戏剧, 你可以对舞台上的人一无所知, 你却不得不为其精彩的表现所深深折服. 速度, 是能够赢得场上一切唯一的主题, 无论车手姓何名谁. 也许, 扯动观众每一根神经的, 只是一个车头的距离.............
     
          说实话, 当坐在上海赛车场"上"字型赛道左下角的H看台上时,  一切, 与想象中全然不同. 整个赛场如此巨大, 以至于这个号称最佳看台之一的地方也只能窥得小小一隅.  想到电视直播里航拍鸟瞰的气势与迎面飞驰镜头的视觉冲击, 不免, 油然几分悻悻.
     
          一切, 自轰鸣而始, 至轰鸣而终. 一抹抹飞驰的掠影, 几乎追着声速而来, 遁着蓝烟而去. 小小一隅的视野却满是急速的精彩, 叫人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精彩过后, 复归平静, 心却依然提着, 时时盼着下一瞬的精彩.  如此, 一张一弛, 一个循环, 便如同脉搏与心跳般自然.
         悻悻............什么惺惺?? 早丢了踪影...........
     
          局部精彩, 绝对精彩~~~~~~~~~~~
     
     
     
    August 14

    H. K. 碎碎念 (四)

    排挡·宝马·手推车 
          一直想找电视连续剧里的香港大排挡, 濑尿虾这么大个(用手横竖比画着). 在街边上, 水沟旁, 支个桌子摆上碗筷. 月为灯, 风为扇, 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直没找到.
          直到从南丫岛回来的第二天晚上.
          在距离时代广场两个路口的一条僻静小路上, 亮着一长排的灯. 仿佛是上海淮海路边小弄堂里的馄饨摊, 有些酒香巷深的意思. 隔开几个车位, 放着不少折叠桌椅. 上了年纪的老板打着赤膊, 左肩纹龙. 龙, 随着已然松弛的皮肉, 懒懒得样子.  酒客们倒也不怎么喧嚣, 至少比不上早上茶楼里的老伯们操粤语聊天的嗓门.
     
          抬头, 是比照着窄小的马路裁减的同样宽度的一线星空, 只是碰巧没见到星或月罢了.  夜风拂来, 有些许温热, 大约是出自大楼排风口的缘故吧. 发现, 这水沟边简陋的房子与后头据说一单元100多万的大楼竟是一体的. 想来, 虽堂皇者上, 蝇营者下, 而两者终究还是一体的. 这等结构虽则刺眼, 倒也合乎情理.
          蓬头垢面的婆婆, 戴着塑料围裙, 倾着身, 推动平板车. 车上, 堆着比人还高鼓鼓的黑色塑胶袋. 吱吱哑哑地走过泊于路边的一辆宝蓝色 BMW. 叫我想起了记不清名字的哪部电影片头.
         
          名字叫 BLUE GIRL 的啤酒, 口味一般. 就跟桌上蒜蓉扇贝的味道一样普通. 
          老板, 倒出乎意料的健谈, 似乎也不怎么势利, 居然还会"阿拉, 阿拉"地说几句上海话. 顿时, 觉得他同他肩头的龙一道变的可爱起来.
          临走, 送了我一只乳鸽, 少找了20块钱............. 
     
         
    August 12

    H. K. 碎碎念 (三)

    嘴的自由
         关于言论自由, 的确, 这应该算是香港的另一个为人所夸耀的地方. 所谓夸耀, 自然是向着外人, 带着三分自豪与骄傲的. 中国人常说, 面子与里子. 面子自然就是面子, 里子却常常又是另一层面子, 凡此二者, 均是可拿来夸耀的, 或者, 仅仅只是拿来夸耀的.
         老金住的 CITY GARDEN 酒店, 离地铁炮台山站咫尺. 免费电视只能收到大约十来个台, 而收费的电台据说也只是些声色犬马的东西而已. 幸而, 这十来个免费台里包括凤凰台与CCTV-4. 偶尔晚上回来早, 便也按开电视看看.
          刚来的时候, 恰逢六方会谈以及中美战略问题磋商等几个议题正在为各大主流媒体所关注. 形式上, 自然都是坐着一排专家各说各话. 但公允的说, 简单比照凤凰与CCTV-4, 明显凤凰的评论视角与论点更趋多元, 舆论导向性的意味显然淡薄. 就这一意义上而言, "自由"二字, 或可当得. 之所以说"或可", 实是因为凤凰对论点探讨挖掘尚嫌不深, 有些浅尝即止的味道.
          当然, 限于硬件条件以及时间条件, 以上仅是对凤凰台梢作浏览而得出的肤浅印象而已. 总的来说, 香港电视媒体的许多视角与论点相较之下的确富有自由气息.
     
         然而, 媒体的自由气息与社会的言论自由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前者只是后者的必要条件, 是硬件准备. 所谓言论自由, 不仅是嘴的自由, 也得是耳朵的自由, 并且, 最终应该是耳朵与精神的自由. 因为, 倘若一个社会中任何言论都允许被发表, 可任何言论都又被漠视, 那么, 无疑是另一种更可悲的不自由, 精神的, 自主的不自由.
          所以, 习惯上, 老金喜欢通过路边小小的书报摊来观察一个社会中大众的精神需求. 期刊杂志与电视不同, 与正而八经的书也不同, 杂志的生命力完全在于大众的认同, 只消一两期滞销, 那便大告而不妙了. 所以, 社会的精神需求, 总能在小小报摊之上, 码放地整整齐齐. 
          在英皇道上一路朝着铜锣湾踱去, 沿路之上, 报摊不少. 偷眼观看, 所罗列的无非四样: 八卦, 时尚, 情色, 风水. 在上海的时候, 订的几本不错的军事评论杂志均是香港出版, 原本倒是想觅几本来看看, 哪知完全见不到这类杂志的踪影. 无奈之余, 便也生出几许感叹.
          曾几何时, 是为了提高国家社会机器运作的透明度, 实现全民监督机制而施行的舆论与采访自由, 如今, 在对政治冷漠的人们面前, 沦为了刺探明星富豪政治人物私人生活来满足大众窥探欲望的小道具. 打着自由的幌子, 伺候着大众阴暗的喜好, 为的, 不过是销量.
          怎么说好呢?? 呵呵~~~~
     
          路边, 看到XX功的大幅标语, 三两个人, 象看报摊似的守着, 懒懒的样子. 无人驻足. 据说, 这些人亦非是功友, 而是被雇用来的, 30元/小时.
          呵呵, 经济社会啊................
     
          就先聊到这儿吧. 呵呵~~
       
     (啪~~~欲知后事如何, 请听.........喂, 谁丢的番茄??)
    August 07

    H. K. 碎碎念 (二)

    铜角子·金马桶
         这些天, 总时不时察觉指间有些个异味, 类似锈蚀的味道. 搜肠刮肚, 却还是记不起染味的出处.  直到昨晚, 方才意识到, 那是港币角子上的铜臭味.
         许是硬币制作工艺上的不同吧, 少了镍或者其他什么金属的掩饰, 这小小的钢瓣儿, 尤其喜好向别人炫耀自己铜的含量, 以嗅觉的方式.
         就如同这里的人.
     
         初到港时, 老金为港人的直白, 或者说赤裸裸的拜金所惊诧. 言行之中, 毫无掩饰, 并且尤其有向大陆观光客炫耀这种价值观的倾向. 似乎这是这个城市除了免税港地位之外另一个值得骄傲的东西. 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初时, 总以为那只是导游之类的市侩行业所固有的职业病而已, 大可一笑置之. 可几日下来, 却深切地感受到金钱与名牌似乎是这个城市的通用标尺, 而且, 这把尺子就这么挂在嘴上显在脸上, 很有些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味道.
         基本上, 这里, 是一个没有所谓精神贵族的城市.
     
         在金至尊总店, 矗立着这么一件奇怪的造物——号称世所仅有的造价千万的黄金马桶. 并且, 是作为类似国宝一样公开展览的. 与其说是黄金如粪土, 倒不如说是将马桶当了宝贝. 恐怕原先主人想来显示的毫阔之气, 被门上"留影20元港币"的小牌子给一脚踩入了泥里, 财大, 气粗, 却也同样气短. 所谓世所仅有, 想想, 怕是非是旁人不够豪气, 实在是无人有此俗气的缘由吧..........
     
         柜台里的铂金项链, 因为数量太多, 码放在一起. 远远一望, 一片克罗米的金属光泽, 叫人联想到的是襄阳路同样大把大把的地摊货, 特别廉价的感觉.  
         可是, 临走, 还是买了条, 只因诱人的价格, 与意大利原装的牌子..............
     
         突然, 发现, 这些天也染上些坏习惯, 跟人谈话开始留意对方衣服的牌子, 手表的款式...........
         果然, 染上铜臭的不仅仅是手指~~~~~~
     
         面壁, 好好反省!!!!
     
    PS: 批判别人, 就先该指摘自己, 若是次序反了, 就会有老金现在复看自己这篇BLO的感觉, 就好象吃饭咬到舌头.......... 呵呵, 也算是活该吧~~~~~哈哈
     
     
     
     
     
    August 04

    H. K. 碎碎念 (一)

          很多年没有去香港了, 上次去大概是十几年前尚未回归的时候. 半大不大个孩子, 实在是留不下什么印象的. 唯一残留于脑际的, 大约应该是出关时候繁复的表格与手续之类的东西以及许留山的甜品冰激凌了吧. 呵呵, 实在记不清了.
          此次去香港, 虽然首要还是有些公务的, 但是, 任务并不复杂, 而且也不冗长. 到目前为止, 已经基本完成了. 所以, 接下来的日子里, 将以大陆观光客以及香港旅游业拯救力量一分子的身份继续逗留在港大约至本月中旬.
           以下, 剪几截片段散记, 权且充数.
         
     
    飞机·孩子·我
     
          领登机牌的时候, 偶遇出游的夫妇与他们的孩子, 座位在我边上. 聊了几句. 小男孩, 十一二岁光景, 本该是小孩子最不讨喜的时候, 却不知怎么与我甚为投缘. 也许是他的年纪与我当年赴港时相若的关系吧, 总会多多少少勾起些少时的回忆.
          坐在候机室里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 感觉周遭的人跟屁股下的椅子一样, 不痛, 不痒, 不舒服. 人的眼, 毕竟是联着脑的, 心情不同, 看出的东西也就各又微妙. 索性, 将头埋在书的后面, 心不在焉地继续看那本啃了一个月的书.
          被人搭了下肩头, 我第一个反应不是回头, 而是确认自己钱夹的位置. 回过头去, 看见方才那个孩子正趴在背后那排椅子的靠背上盯着我看, 突然, 意识到自己摸索钱包的动作很滑稽, 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飞机是什么?"他突然发问, 许是受了那个笑的鼓舞.
           "那就是飞机啊~" 他母亲指着巨大落地窗外面的停机坪, 那里横陈着(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字眼来形容)众多波音与空客的钢铁(或许铝合金成分会更多些)造物. 目光掠回时, 瞥见那母亲抱歉的笑容.
            也看见, 孩子的眸子, 依然盯着我.
            显然, 他不满意母亲的答案.
     
            "恩.........飞机是通过改变机翼.......翅膀上下表面的曲线来形成气流速度差从中获得升力的......." 我努力想讲简单些, 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后几个字语焉不详, 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眼睛, 眨了眨, 继续盯着.
            一直回着头, 脖子有点酸.........
     
            "里面是间长长的屋子, 有许多小窗和许多沙发(我承认, 就经济舱而言我夸大其词了). 会有震动, 有时候会叫人头晕, 有点象坐船, 还有耳鸣. 但是, 它很快能到达很远的地方." 我换了个叫颈椎好受些的姿势, 顺便也换了种说法.
           他想了想, 转过身去.......
     
           登机口, 拿报纸的时候, 瞅见他, 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走了进去.
     
           显示器里, 按惯例播放着逃生装备演示. 坐在边上的他看的很认真. 最后, 问他母亲: "我们会死吗? 象电视上........." 手, 一把捂住他的嘴, 掐断了后头的字句.
     
            原来, 在门口, 他是跨着生死进来的...............
     
     
           许多年前, 我似乎也在机场挨过谁的一巴掌, 不知道, 是不是也是为了这种事........果然, 十一二岁, 并不是讨喜的年纪.
     
           一阵失重的感觉涌来, 周围许多人的脸色苍白, 就象我紧握扶手的指节一样的苍白.
           许多时候, 不想, 或者不响, 并不等于真的不畏. 不是吗?
     
     
     
     
     
    May 12

    稻草人

        听人说, 在很久以前, 田间地头, 农人们扎几把稻草, 披上些褴褛衣裳, 便成了稻草人. 迎风摇曳, 据说, 是可以驱赶那些贪食的鸟雀的.

        老金没有见过.

        最早, 关于稻草人, 是小时侯在弗兰克·鲍姆的《绿野仙踪》里看到的. 故事, 似乎是很普通的冒险故事. 情节脉络已然记得残缺不全了. 但是清晰记得, 小女孩想要离开, 狮子需要胆量, 铁皮人要颗心, 而稻草人, 他要一个能给自己自尊的脑子. 想来, 很有趣. 女孩, 逃避童话; 百兽之王, 实则无胆; 冰冷的钢铁, 渴望柔弱的心; 而一脑袋稻草的家伙, 在思考智慧与自尊. 有些讽刺, 不是吗?

        现在看童话, 总会看出些别的东西. 果然, 已不适合读童话了, 呵呵~

        原本, 稻草人三个字是该随着童话故事而一并被淡忘的, 又或者只该留下对某个衣服牌子的联想吧. 可是, 在大街上, 偏偏就会叫你遇到.

        不知道, 所谓"交通协管员"的职业, 是上海所独有呢, 还是各地均现. 每天早晨, 穿过一个个路口, 便能看到身着黄褐制服的他们, 一副制式墨镜遮去了半边脸. 剩下的半边, 日晒雨淋的肌肤, 糙而红. 随着红绿交替, 口中的银哨一丝不苟地吹着. 稍大的路口, 动辄就安排了4个协管员, 颇为壮观的样子.

        老金不清楚这是不是这个城市最辛苦的职业. 但是, 这肯定是这个城市里最为尴尬的职业之一. 理论上, 协管员被要求管理交通, 疏导行人, 可是, 显然, 他们没有警察的惩罚权力. 除了哨子与嗓门, 他们再无其他. 感觉, 这就象让士兵拿着扫帚上战场一样.

         向来, 对于这个职业, 说实话, 老金是带一分敬意, 三分同情, 余下的, 便是漠不关心了. 毕竟, 这个城市, 有太多的人.

     

        在一个路口停下, 摩托车轮, 抵着白线停下. 路口的协管员, 是个中年的女人. 粗壮, 黝黑, 不知算不算是怒目, 但肯定是圆睁的, 一脸的阴沉, 象是在为什么事卯足了劲. 她垂下眼帘, 看着轮子与白线, 又抬眼看了看我, 继而又看轮子. 几个来回后, 终于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 身后停满了人与车. 自然, 不会每个轮子都跟白线这么有默契. 中年女人双目一瞪, 戟指而出, 颇有公孙大娘的风范. 然而, 一开口, 怕是公孙氏只有甘拜下风的份了. 字字如刀, 夹着飞沫, 横扫而来. 想来, 教训逆子亦不过如此.

        人, 都是如此, 即便明知不是冲着自己, 可恶言在耳, 终究没几个沉得住气. 于是, 有几位一拉油门, 闯过红灯, 绝尘而去. 更多的, 则打起了口水仗. 一时间, 问候不断, 嘈杂异常.

        看着那协管员, 兀自以一敌众, 坚持着. 分明看到了稻草人, 不是田间地头随风摇曳的那种, 而是叫人想到了苦苦挣扎寻找自尊的那个.

        自尊, 虽然说, 理论上, 我们完全可以毫不在意陌生人的看法而特立独行. 可是, 注定了, 作为群居动物的人是需要别人的认同的. 自尊, 便是源于这种认同. 恶言, 多是用来掩盖底气的不足. 所谓"虚声恫吓", 就是如此. 将自尊建立于破坏别人的自尊, 指望人人慑于恶言. 呼~~ 自求多福吧...... 

        绿灯亮起, 一拉油门, 把那一地污言连同那可怜的稻草人, 远远抛在身后..............

     

     

    May 07

    远去的田园生活

        长久以来, 对于淡泊的田园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神往. 回想起来, 这种向往, 似乎是源于是《音乐之声》中冯 · 踹克上校那依山滨糊油画一样的家, 以及那古老的修道院. 觉得, 如此的田园, 伴上一曲童声三重唱, 实在该是神仙境地了. 后来, 懵懵懂懂地, 开始为"淡泊" "清雅"之类的字眼所吸引. 于是, 开始沉醉于陶渊明笔下"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的那种自我, 怡然的意境. 不知何时起,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身边的这个城市称为钢筋水泥森林, 叫嚷着宣布这一尘不变, 机械单调的生活禁锢了自己的灵魂. 起初, 人们热衷于漂泊, 流浪之类, 却发现他们难以实现. 那么, 既然被城市困住了, 顺理成章的, 田园成了精神的寄托.

        久而久之, 田园生活所包含的越来越多. 他是自由自在, 无拘无束; 他也是自我放逐, 淡定自然. 他是远山近水, 竹篱古斋; 他也是清泉石桥, 野趣盎然. 但凡美好的事物, 多多少少, 似乎均可在这脑中的田园里觅得它的影子.

        5月5日, 确切的说, 是拖着疲惫的身形从KTV里出来2个小时后, 老金坐上了南去的火车, 开始了两天的旅程. 之所以选择火车, 实在是因为老金骨子里的怕死. 电视里时常报导的高速公路车祸着实叫人望之却步. 目的地, 是个小城, 以至于高速列车是呼啸而过, 此站不停的. 幸而, 节假日, 速度效率什么的并不必去讲究. 也没携行李,搭上班慢车, 缓缓南行去也.

        显然, 一夜的疲惫, 光靠一个热水澡是弥补不来的. 火车一出站, 老金便在车厢有节奏的晃动中, 美美地梦寻周公去了. 醒来, 车已然过了杭州, 在广袤的农田与丘陵间不紧不慢地走着. 左右无事, 便也隔着玻璃稍稍体味一下这没有钢筋水泥世界的意韵.

        映入眼帘的, 是大片大片的绿, 生机昂然, 可看多了也觉得单调. 偶然掠过一片水洼便成了惊喜. 小小的, 却映出亮蓝的天, 几只鸭子游过, 犁开天的蓝, 显出水的浊色. 房子, 是的, 当然还有房子. 多数, 它们只是暗红的砖砌起的一层或两层. 许多就贴着铁轨站在那, 红砖外墙上刷着褪了色的标语, 显得有些突兀. 也不知是先有了房子, 还是先有了这铁路, 反正, 它们就这么挨着. 看着标语字迅速的倒退, 叫人不由得想到同样倒退的地铁窗外广告灯箱.  远处, 一幢四五层的楼就这么杵在那里, 你很难在血缘上说它属于什么型, 哥特式的窗, 缩小了的罗马柱, 不怎么尖的尖顶上冒出根伊斯兰新月似的装饰. 这个混血的炮楼, 呵呵, 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车停靠在一个小站, 不大个平台, 跟市内车站差不多大小, 白色雨遮有些破, 露出里头的水泥. 仅有的一个站警, 打着瞌睡. 有些宫崎骏作品里的感觉. 突然有了兴致, 下得车来, 透口新鲜空气. 空气里有股子淡淡的草木腥味. 一条土路, 自月台延伸开去. 极目望去, 屋前院后, 寥寥几人自顾地忙碌着, 似乎都是老人. 一个壮实的小伙提着个蛇皮袋, 跑着从土路而来. 半醒的站警在塞到自己鼻子下的票上撕了个小口, 小伙子一把将票拽入口袋, 箭步上了火车, 没回头, 象是怕车跑了似的.

        回到车上, 仔细端详这窗外的田园世界, 这里面定然是不会有我们要的田园生活的. 大约, 我们要的, 只存于我们的脑中而已. 就象旅行过后, 忘记了腰酸背痛脚底起泡, 看着照片, 才会意识到自己去的是多么美丽的地方. 被过滤后的记忆里的东西, 才会美好起来.

        注定, 我们离不开城市, 不是那个水泥壳子囚禁了谁, 是我们自己放不开自己而已. 单调重复的只是生活节奏, 与在哪里其实无关, 更何况, 老金又如何离得开水电煤气, 电脑网络? 呵呵, 只要这有着份无拘束而淡定的心情, 我们的田园生活或许也扎根那钢筋水泥森林.

        火车, 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片田园, 渐渐远去了.

     

       

    April 30

    三个字

        午后, 阳光洒得一世界的散漫. 要了杯拿铁, 窝在咖啡店的沙发里, 闻着咖啡豆的香, 神游物外.

        忽听身后一男一女的对话, 声音甚响, 便竖起了耳朵.

        "我知道, 这三个字, 你们男人最难说出口, 但今天你一定要说!!" 女声口气坚决.

        "这么熟了, 不要了吧....." 男人在作着徒劳的挣扎

        "快---说-----" 拖长的声调, 有时也会是种撒娇, 不过, 显然, 这里不是

         "我爱你?" 这三个字说这么犹豫, 你自求多福吧

         果然, 响动很大, 有人站起来了......

         "爱你个头啊! 说对不起!! 弄坏我东西, 要说对不起!!!"

     

          咳咳咳咳~~~四下一阵咳嗽声, 看来被呛到的不止我一个...........

         三个字, 最难说出口. 我爱你? 对不起?

         呵呵, 这似乎是个问题.

     

    April 17

    关于运动

        文字这东西, 其所蕴涵的意义, 原本就是在使用的过程中不断被充实添加的. 运动一辞, 查了查词典, 原本是只作"运行, 运用"解的.  <后汉书>中道: "夫宰相运动枢极". 后来, 添了"奔走钻营"之意. 到了近代, 随着新文化运动, 迎来了赛德两位先生, "运动"两字, 便大大地拓展了. 许多政治活动, 当然还有更多其他的社会活动被包容了进去. 到了现在, 我们除了使用"运动"之外, 反倒很难再用别的字眼来准确称呼这些活动了. 想来, 父辈对此最有体会.

     

        昨日, 听闻上海也组织了大规模的游行活动. 有些意外. 回想起来, 似乎自从1999年轰炸大使馆后的反美游行以来, 上海没有过游行. 一晃间, 那已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由于要上班, 没有参加游行, 亦没有旁观的荣幸. 其实, 上班也只是个托词, 纵使不上班, 老金估计也不会去. 许是从小受的教育吧, 老金是那种遇到马路上有人吵架围观目不斜视, 视之无物的人. 下班路上, 开着轻骑摩托回家. 路过虹桥路, 远远的便看见前方人头攒动. 首先看到的是大批的警察, 黑色的制服非常醒目的一群.  继而意识到, 边上那各种着装的人群是个统一的团体.

        警察中的许多人, 一手拿着对讲机, 另一手持着手机在跟谁通着话. 神情并不紧张. 游行的人们, 有些持着一面袖珍国旗, 有些在脸上添了一抹跃动的红色, 细一看, 点上了五颗星星. 很多人在喝水, 情人们牵着手. 走在最前面的, 是手持横幅的人们, 白色的横幅上印着红色的标语, 密密麻麻签满了名. 整个人群显得是如此的安静. 忽然有种错觉, 似乎面前的这两个团体是毫不相干的两群人, 只是碰巧同行一路而已.

        看者静默的人群, 幻想着, 若是整个游行, 浩浩荡荡数万人, 团结而划一, 冷静而静默, 未尝不是一种慑人的气势. 那种团结, 那种理智比之大声疾呼的声嘶力竭, 大举破坏的狂乱发泄, 高明的太多. 不尤想起了寄到日本的7根韩国断指, 透着愤怒与决绝, 却也有着他自己的克制.

        当然, 一切只是幻想而已. 老金遇到的, 不过是累了一天踏上归途的人们. 他们身后留下的, 是仙霞路上一地的玻璃屑.

     

        今天, 遇到许多昨日参与游行的朋友, 聊了起来. 谈来谈去, 大家热衷的不过是砸毁日本商店, 掀翻日本车辆时尽情发泄地畅快. 仿佛砸毁的是孤悬荒岛的产业支柱, 掀翻的是倭奴小国的狂妄嘴脸. 整个谈话显得很轻松, 也透着狂热.

        邻居德国老太太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游行, 于是众邻居老头老太你一言我一语给她解释, 一听, 不禁叫人皱眉. 游行缘由到了他们嘴里, 竟然是4个中国人在日本被杀, 亦或是中国老头在日本街头摔倒, 日本人从其身上跨过..........等等不一, 说的直如亲见, 有板有眼. 母亲听了, 回到家对我说: 胡说八道!  追问她缘由, 她道: 看看前两天报纸吧, 日本决定停止对华发放低息贷款了........... 

        窗外, 德国老太太还在问: 是只针对日本人吗? 也许, 她想到了60多年前自己家乡的"水晶之夜" .

     

        以上种种, 叫老金越想越是沉重.

        前两天在鹿马的Blog上看到一篇关于鼓掌的文章, 说的是所谓"民意", 无非人云亦云, 事到临头终究是不太靠谱的. 想来, 确实如此. 若煽动民意在先, 又信民心可用于后, 无疑自欺. 慎慎!!!!!!!!!!!!

     

    PS: 原本, 老金是坚持不在自己Blog里写关于政论性的东西的. 可是这两天, 看了听了想了很多. 不吐不快. (唉~终究还是定力不够啊) 原本, 后面还写了许多, 本想借此文接上无尘那里"中日韩民族主义"里一直没写的中国部分的. 可写了删, 删了写, 终究还是放弃了. 效学鹿马, 只记录不评说. 况且, 自觉看到的一些问题, 事例中均有体现, 也就不多置喙了.

     

    又及: 写以上文字, 或许冒犯各方人士, 然老金决无恶意, 亦是出于杞人忧天式的担忧, 望诸公海涵~

     

     

    March 27

    纸牌 微笑

        三月的天, 孩子的脸. 说风就有雨. 复活节的礼拜结束, 从教堂出来, 天阴阴的, 偶尔飘下几滴雨水.

        上海, 几乎人人都知道圣诞节, 可是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复活节. 似乎对于上帝的儿子, 大家只关心他的生日, 却不记得忌日. 呵呵, 不管怎么说, 反正因此上海收不到别人送的彩蛋, 更不会有把彩蛋藏起来的兔子. 溜达在大街上, 瞥见路边的卖花人, 呵呵, 退而求其次吧, 带上几枝百合回家, 也算是复活节的礼物吧.

       拐了个弯, 一个人踱在陕西路上. 路, 窄窄的, 坏了几盏路灯, 显得愈发地昏暗. 尽管刚从教堂里出来, 可骨子里老金是不怎么信神的, 自然, 也不怎么信鬼. 走在这夜路上觉得特坦然. 可是, 大凡不怕鬼的人, 却都多多少少会怕人.  遥遥望见几十步外路口, 老洋房门口的台阶上, 有什么在动. 没在意, 继续踱着. 走近一看, 两大个蛇皮袋, 一根扁担, 中间席地坐着个人, 低着头, 在忙什么.

        对于流浪者, 尤其是携带棍棒的流浪汉, 多少叫人得添些警惕. 偏偏, 红灯亮起. 许是小时侯武打书看多了, 脑子里想到的尽是各路棍法杀招, 于是, 就没敢用背对着那根扁担. 侧着身子, 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人, 等待着绿灯的到来. 

        他, 抬起了头, 是个老者. 不知是因为尘土还是日晒, 脸很黑, 在昏暗中看不清面目, 只看清一双眼, 眼白特别醒目. 而他的手上, 竟然握着把扑克牌! 在他坐的那级台阶上, 还整齐地放着几堆牌. 呵呵,  这老人竟是在独自玩牌.

        也许是察觉了我的窥视, 老人的抬头看我. 我习惯性的对他笑了笑,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牌. 老人的眼睛眯了眯, 我猜, 昏暗中的他也笑了. 他并没有继续把弄手里的牌, 而是盯着我看, 不知看什么. 当我正欲转身离开时, 听到他喃喃道: 花儿, 水灵~ 

        一个人, 都落魄到天为被地为床了, 在一天的最后时光, 却依然有玩牌自娱的情趣, 依然不吝啬对路人手中花的赞美. 对于生活这是何等的达观与勇气, 叫你不得不感佩, 继而感叹~~

        "谢谢." 我听到自己嘴唇一碰, 轻轻落出两个字, 轻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也许, 还有上帝.........

     

     

    March 20

    偶遇温情

        周日, 一大早, 上海的马路上. 没有车水马龙, 没有喧嚣嘈杂, 显现出难得的清净.

        周日, 一个人, 在路上踱着, 迈着四方步, 没有时钟的催促, 不用行色匆匆, 虽然不是闲庭散步, 却也自有一番悠闲.

        路口, 交通灯上那个绿色的小人闪啊闪的, 反正笃定得很, 干脆停下脚步, 等待着下一个轮回. 可是似乎马路上诸位并不如此淡定, 仿佛彼岸有莫大诱惑似的, 纷纷加速闯关. 原本稀稀拉拉人与车, 便又成了声势不小的一股车流. 让你不得不感叹着人群的力量, 哪怕是几个人, 一旦有了共同目标, 便是叫人侧目的力量. 呵呵~~

        所以说, 牛顿说万事万物都是有惯性是正确的, 当闪着的绿灯让位于它红色的同事, 果然, 车流依然, 不见有所停留, 任凭协管员扯破嗓子也是徒劳. 撇撇嘴, 苦笑~

        一团白影在眼角晃过, 低头一看, 一大一小两只狗从我脚边走过. 白色的毛蓬蓬的, 四条小短腿, 挺可爱. 大的似乎察觉我的目光, 抬起头, 大大的眸子透着灵气. 小的那个紧紧跟着大的, 生怕跟丢了似的. 老金习惯性地后退半步, 让这对小精灵过去. 可马上后悔了, 虽然它们过的那边是绿灯, 可是这车流........不禁叫人心里一紧.

        没有想象中的急刹车, 没有犬吠, 没有喇叭声......................

        小狗们努力地加快他们小短腿的频率, 大的不时环顾左右, 小的低头紧跟. 而所有的骑车人, 都停下, 静静看着他们, 仿佛这小狗有着莫大的魅力. 一辆自行车从后面绕上前, 大狗猛的停下, 小狗一头撞在他屁股上, 抬起头有些迷惑地看着大狗. 对着超车者白眼的人们不禁莞尔, 继而目视着他们到达对岸, 然后安静等待着绿灯的到来.

        其实, 很奇怪的, 许多时候, 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时候的那种漠然, 无法被带到一只狗的面前. 面对一个弱势的,忽闪着大眼睛象在问"为什么"的天真动物, 会很容易把人的温情的一面牵动.  一如我们面对婴儿时的那种温情.   

        一缕阳光洒下, 车流涌动, 上海醒了. 老金看看手表, 继续这一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