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恺承's profile金石陋室---无心斋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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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陋室---无心斋凡有所相 尽皆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 即见如来 April 23 命运的解构主义 -- 观话剧《鼠疫》有感 这是奥兰, 一个地处法属阿尔及利亚的普通小县城. 她的普通, 可以用乏味来形容. 小镇没有树木, 也鲜有花草. 这里的春, 只在天上的云里见得到些端倪, 偶尔小贩们从乡间推来些鲜花, 成了这一季仅有的气息, 一个买来的春天. 夏日的阳光灼烤着大地, 人们只有躲在百叶窗后才能勉强过活. 秋季雨水横流,泥泞不堪. 只有冬天, 是的, 只有冬天这里的天气才变得晴朗起来.
尽管如此,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然有着普通人的生活乐趣, 他们也爱女人, 也憧憬着发财致富.
然而, 1940年的春天, 被认为早已经绝迹的鼠疫在这座城市悄悄蔓延. 起先, 民众漫不经心, 官员们搪塞隐瞒. 可是随着疫情的发展, 城市被封锁, 宵禁开始了, 一切向着那悲惨的深渊缓慢而无法停滞地滑落.............
以上, 是加缪的小说《鼠疫》的背景设定, 很遗憾, 我并没有拜读过原著. 宣传小册子在结尾上写到"医生里厄带领人们联合起来, 同鼠疫作斗争. 最后, 瘟疫消失了, 小城重获自由." 乍一看, 第一个在我恼中闪现的居然是非典时期的新闻联播, 接踵而来的是某些美国灾难片与英雄主义电影片段. 我差不多可以在看到尼古拉斯·凯奇眸子里映出双子塔上熊熊烈焰的同时, 听到中央4台徐莉播报新闻的字正腔圆.
然而, 我错了.
这不是一部关于拯救的故事, 而是一连串关于命运的独白.
这是我见过的最简单的话剧场景布置, 台上仅仅是一桌一椅, 台边倚着架钢琴. 越过舞台, 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对边看台观众的表情.
身着兜帽黑袍的男子, 端坐在钢琴前, 兜帽下的脸庞暗不可辨, 一切快乐的悲伤的节奏, 神圣的卑微的情感, 自他指间流淌. 一切, 系于他的呼吸.
当演出开始10分钟后, 我才意识到, 那是死神.
严格来说, 这部剧并没有主角, 甚至很难说是个故事. 只是在鼠疫的背景中, 在死神的伴奏下, 展现着无数个小我的剪影. 那就如同一块矿物原石, 星星点点的结晶虽不起眼, 却折射出本质与价值. 灾难, 你可以叫它作瘟疫, 唤它作战争又或者是其他任何愚蠢却难以违拗的命运, 它沿着自己的轨迹碾压过去, 一路血肉模糊. 面对灾难, 有人无力却坚定地去抗拒, 他忍受着内心恐惧的煎熬, 向着磨难高举起长矛. 有人虔诚地将灾难视为诺亚方舟下的滔滔洪水, 神的降罪如同救赎一样让他欣然接受并感恩祈祷. 有人相信死亡只是三分之一的几率, 在射向自己的那束灯光熄灭前完成自己的工作, 就象许多年前那死城中唯一幸存的裹尸匠所做的那样. 也有人坚信, 生命不容践踏, 情感不容侮辱, 他们痛哭, 他们哀伤, 执著地向着一列列满载尸体的灵车抛洒着花瓣. 而更多的人啊, 他们不相信死神的降临, 或者压根就没去想过,灾难似乎只是发生在窗外. 他们依然为"黑色栗母马"的语言张力而烦恼, 为打动早已私奔的恋人而徒劳..............
而最终, 高举长矛的人并没有改变现实, 他甚至连内心的恐惧都从未战胜, 伴着死神的乐章无数生命从他指缝溜走, 而他自己还活着也仅仅只是个巧合. 虔诚的信徒在祷告与忏悔中死去, 苛尽职守的人离开时也总还有未完成的工作. 眼泪与花瓣在死亡的阴影中干涸枯萎, 人们要么麻木了, 要么死了.
没有人是对的, 但, 更没有人是错的!
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天, 一切都会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相信.
人们狂欢着, 热吻着, 以此表达人间的爱与温情. 这是生者所唯一值得珍视的东西. 然后他们发誓要记录下这一切, 那些被灾难掳走的生命将被铭记. 是的, 在瘟疫过去城门打开时他们是这么说的, 在穿过凯旋门的胜利游行上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在柏林墙倒下的瞬间他们还是这么说的. 历史总在陈述同一个故事.
散场以后, 我独自走在街上, 身边依然有人在谈论着剧情与感触. 这些议论随着脚步逐渐稀落, 而5分钟后不复所闻. 目光所及的人群中, 只有我一个还知道这个故事. 所以不要谈什么铭记, 也不要抱怨命运就象个情妇,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人抛弃. 每一个出现的生命, 就如同生命所书写的故事一样, 最终都将被散佚在那条名叫"时间"河里, 被遗忘.
如果一定要说意义的话, 生命的意义只在于生命本身.
January 02 流水帐 岁月如梭, 光阴似箭, 在过去的一年里.........
一般的年度小结都是这么开头的. 虽然我猜这么写的人恐怕连织布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更别说什么梭了. 然而, 时间的确以惊人的加速度流逝, 无论度量的单位是日月还是年. 回忆就跟王家卫的电影一样, 没什么时间感, 仿佛一切都是在你冥想的这一小会儿里发生的.
报一下流水帐吧, 予回忆以坐标.
21日, 周五
那个雨夜, 踱着方步去安福路看了话剧<无人生还>, 然后在丁香花园边的夏朵餐厅就着落地窗外的细雨, 在米色的拱门边吃夜饭. 按小端同学的观点, 这部话剧的最大亮点是饰演隆巴顿的男主角很帅. 我当然无意否定这个观点, 不过说实话, 有10月31日同类话剧<万圣节游戏>以及<捕鼠器>于前, 终究是少了份新鲜感. 所以, 我在向大海介绍的时候, 把玄疑话剧比作坐在现场沙发上看金田一指着身边的人说: "凶手在我们中间!" 至于夏朵. 一如既往的舒适宜人. 顺便说一句, 三文鱼无论刺身还是蒸煮烤炸, 终究是及不上烟熏三文鱼来得有风味.
24日, 周一
很意外的, 既没有受邀也没有组织任何聚会. 家里空荡荡, 如此安静以至于我都忘记去教堂感染一下气氛. 捧着SAX吹了几曲圣诞歌, 房间里却几乎可以听到回音, 更觉冷清. 突然, 想到一年前这个时候,赵蕾说自己是不过圣诞节的. 于是细细回忆我自己历年的圣诞安排, 结果却很令人沮丧. 记忆所及, 十之八九是如今天这般平淡度过, 也许偶尔会有礼物, 会买圣诞树, 或者巧克力圣诞屋, 可聚会与欢娱却寥寥可数. 天知道, 我对圣诞夜聚会的记忆都是哪来的. 许是小时候在外公家每年圣诞家庭聚会印象太深的关系吧.
原来, 我也早就是个不过圣诞节的人了.........
29日, 周六
招商局广场, 渝信川菜, 一众人等. 一身红衣的小乐, 象阵风一样打着旋冲了进来. 这风风火火的架势配上双肩书包, 让我产生她上课快迟到的错觉, 继而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有数学作业没抄完. 呵呵, 这一瞬间的联想让人感觉挺奇妙的. 嫁去了福州, 却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无论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的. 恐怕也只有这个姑娘做得到了.
踱到家里, 打UNO, 手上被画乌龟一只, 唉~~~~~ 总比在脸上画好
午夜, 众人杀去寿宁路, 跟螃蟹, 虾蛄, 小龙虾还有生蚝它们干了一架, 大块朵颐. 只是体重堪舆..........
散.
31日, 周一
人民广场圆缘园, 大海, 贺婧, 王, 小端等, 打牌多圈, 杀人数轮. 输赢间半, 打发了午后时光.
与LEO和小乐汇合, 饥肠辘辘杀向力宝广场, 当第一份菜品上桌已是七点过半. 根据不可靠小道消息, 当时我跟王还有海眼睛都绿了. 这纯属造谣, 因为我清楚得记得第一份菜是茶壶蒸, 至于味道么......吃得有点快没咂吧出来.
倒数, 数...... 数人.........
在2008年第一阵凛冽的寒风中, 在人比车多的街道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也都有自己的美好.
就象王说的那样, 2008年的伊始, 我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莫大兴趣与热情, 也依然享受这生活的美好, 依然单身, 依然对某人念念不忘, 依然揣着希望虽然已越来越少梦想,
Life is a show. Just enjoy it...........
January 01 蓝莓之夜 自从12月中旬从频繁的出差中解脱出来, 最近以来的日子过的是比较清闲的. 正赶上圣诞与贺岁电影的档期, 于是挑肥拣瘦地看了几部片子.
梅陇镇广场整面墙上, 米色系的海报. 诺拉琼斯 与 裘德-洛 摆出bq的POSE 拥吻着. 在寒风凛冽的街头, 透出些温暖.
海报下写着:
王家卫 <蓝莓之夜>.
这是部有浓郁70年代美国文化与风情的电影, 关于一个女孩迷失与蜕变, 关于找寻自我, 关于流浪远方.当然, 当然, 还关于爱情.
而它也具有同样强烈的港式叙事风格, 含蓄而细腻. 王家卫的电影, 有大量充满暗示的象征性道具的运用, 这显然是香港电影人的一贯作风. 这种手法并非自王氏首开, 更不会至其止步, 而他却绝对是其中运用最娴熟而老到的一个. 我至今依然记得<重庆森林>里那第二天到保质期的凤梨罐头, 或者是张曼玉身上的一袭袭旗袍. 蓝莓之夜同样也充满着暗示. 装在咖啡店吧台上玻璃罐中的一串串钥匙, 是一段段已经结束却没有结尾的故事, 有人试图续写却终不能够; 酗酒的公路警察随身携带的筹码, 它的两面刻着的不仅仅是忍耐与放弃, 更是希望与幻灭的轮回; 酒吧墙上的已经结清却依然钉着的帐单流露出一种眷恋; 而一成不变的咖啡馆本身都是一场漫长等待. 当融化的乳白色冰激凌在绛红色蓝莓派上淌过, 你分明看到的是情欲流动. 深吸一口气, 沁入鼻息的是电影院前排奶油爆米花的香甜........ 比之李安在<色-戒>里让汤维拗着粉颈, 扭动丰腴的腰枝, 颤动浑圆的乳房含蓄而高明得太多. 更叫那鸽蛋大小的钻石显得稚嫩可笑.
也许是90年代香港夜场拼场电影拍多了, 似乎王家卫的每部电影都或多或少是多个故事的穿插, 而男主角这个头衔也一如既往的与戏份多少毫无关系. 这部电影依然摈持着节奏飘忽, 丧失时间感的风格. 容易让人看不明白. 类似于夕阳西下, 或者人流往来这种交代时间变化的常用手法他老人家一概不用, 甚至连让男女主角换套衣服来提醒观众时间存在的微小细节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他不屑如此还是根本就没时间这个概念, 呵呵. 不过这次总算大发慈悲打出了: 第X日, 离纽约XXX公里的字幕, 倒也算直白.
December 19 暖意 当淡金色的阳光和着光晕自舷窗外仅见的翼梢上逐渐褪去, 我合上书, 将自己埋在椅背里, 任由乱流与失重牵扯着开始一路俯冲. 穿过铅灰色的云层, 烟雨中沉默的上海, 迎面而来.
后机轮触地的一瞬, 巨大的水幕裹挟着咆哮打在舷窗, 发出密集的声响. 我瞥见, 邻座的女子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复看窗外, 水痕扭曲着模糊了地平线......
回到市中心已是午后, 经过陕西北路时忍不住提前下了车. 举步在这再熟悉不过的街道, 细密的雨丝摩挲着脸, 叫微风抚过更显出它的爽利. 拉竿箱的小轮走过中信泰富门口的上街延, 在新铺的砂岩地砖上发出"喀哒,喀哒"有节奏的轻响. 粉红色, 青色甚至是淡紫色的光晕勾勒出砂岩的轮廓, 给人以白色的错觉, 雨水润透着倒影出对街路边MONT BLANC广告上尼古拉斯·凯奇深邃的眼神.
教堂四围是梧桐树簇拥着的小路, 班驳青绿的树干上柔和的色彩显现出雷诺瓦般印象派的意韵. 它们向上延伸着, 旁逸的枝杈在高处相对, 将行路的你, 将铸铁电线杆上的路灯,连同整条街拢了起来. 参差间, 叶黄得深沉. 那色彩不同于深秋阳光下银杏明亮的金黄色, 而是泛出些类似桐木地板的温润的那种棕黄. 而这其中, 居然间或参着几点青色兀自坚持, 衬着对边米色的法式洋房上朱漆剥落的木质百叶窗都变得有生气起来.
花店边, 装饰着希腊风格蓝白相间的拱门里, 码放整齐的红酒在酒窖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而紧挨着SPA馆的咖啡店里, 沿街的玻璃窗上雾气氤氲, 将里面橙红色的灯光揉成温暖的一团, 随着淡淡的咖啡气息悠悠散发...........
这在家附近的小路, 走过不知几百回,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如今却生出这许多美好. 在我的眼中, 细密的雨仿佛已然为无声的阳光所替代, 撒下千缕碎金色的暖意将一切包容.
回家, 真好~~~~
November 17 一年 立冬过后的雨, 下得象个弃妇. 眉宇间淤积着阴沉, 嘴里碎碎絮叨着, 看不到些许要止住的端倪. 便是强忍着半刻消停, 终究是难以自己的.
而唯一被祛散的就只是温暖.
右肘上的伤, 结了血痂, 紫褐色. 爬在那里, 四周的皮肤皱起, 象个狰狞的蜣螂. 叫人很容易想见它预谋伤疤的恶毒.
用了十多年的蓝白条纹吉诺牙膏, 不再上架销售, 据说是停产了. 新牙膏总能促使人萌发使用过期芥末刷牙的错觉.
同样雨, 让我想到了一年前, 那家味道平淡的米线店, 门可罗雀. 对坐的女孩, 如此美丽.
一年, 有些事情的变化叫人始料不及, 并且无力改变.
而有些事情没有变, 同样始料不及, 同样无力改变.
如同这雨, 这伤, 这买不到, 这自难忘.......... October 18 乱 台风将至的午后, 象块皱巴巴的湿抹布, 潮湿而粘腻. 他随手打开了CD,却并不在意那里头的究竟是什么。音乐只是打破这寂静的手段罢了,事实上,音量越轻效果越好。那音乐时隐时现,反衬出电脑的轰鸣,呼吸的沉重,发条座钟的心律不齐。它们将音乐的节奏撕扯得支离破碎,可他依然强烈感知到音乐的存在。 手机不在身边。之前的那个晚上被人借去了,打电话唱歌给女朋友听。这让他很不安。那种不安,究竟是担心别人联系不到,还是因为没人联系,他自己也说不好。继而,他觉得这个发现比不安更叫人难过..... 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便往脸上泼。 这紊乱的时分,还指望什么理性的词句?
September 04 岁月的善待 午夜的时分, 我总不甘心就此睡去, 以一场混沌来了结这二十四小时过往的时光. 坐在电脑前总想写些什么, 在键盘上摸索了半天, 不知如何下笔. 我并没有打算写什么有名目的东西, 这一句或者另一句, 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文字本身仅仅只是找寻一个切入点来为冥想作跋而已.
昨天, 同别人说起, 方才觉察小毕同学的儿子已然满月了. 这一个月的时光, 于我, 就如同落在沙发垫下的硬币--虽没有遗失, 却不见了踪影. 并且往往还都不知不觉. 而对于小小毕, 却是意义非凡并且值得纪念的. 你不得不承认, 这是岁月的轻重. 人之初生, 年龄原来是以月,以天来作单位计算的. 而你若同他一起, 那你的岁月也就随之同步. 所以, 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别人, 每一个孩子的诞生, 皆是父母的新生, 岁月的善待. 我总臆想着, 当我抱起一个粉红色皱皱的小生灵时, 铅灰色的云霭褪去阴霾, 镶上金边, 一道青白的光投射下来, 印在身上........... 好吧, 我承认那是Elton John 唱狮子王时MTV的片头.
不知道为什么, 昨天在太平洋婴儿部端详着那儿童坐椅的时候, 我突然就想起了儿时的父亲. 尤其清晰的是那双大手的质感, 以及胡茬的刺痛. 父亲一介书生, 却有双工人般粗糙的手, 这许是与他文革中的工作经历有关. 坚硬而深刻纹理的皮肤下虬蛰着青色的血管, 长而粗重的指头通红通红的, 指节隆起, 象老树的树结, 淡米色指甲覆于指端, 厚重得对得起那个"甲"字. 那双手是那么巨大而有力, 儿时的我仿佛总能嗅到上面散发的类似青铜的味道. 相比之下, 胡茬则更让人切肤, 父亲总把面修得很干净, 胡茬永远是看不见的敌人, 它们越是隐形而刺痛就越是真实.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 仍叫人有缩脖子的冲动.
所以, 当我摆脱那喋喋不休的阿姨级售货员小姐走出柜台时, 不自觉将手顺了顺下巴, 刺刺的.
我想, 总有一天, 它们是会被某个小东西记住的.
PS: 小毕同志的公子, 还未及请教大名.........
August 28 吮指寿宁 那天勉强算是个好天气, 日间的火气随着落日的余晖而逐渐褪去, 空气显得温润潮闷, 如同张沾上水的一次性桌布裹着你的肌肤. 幸而, 初秋的风偶尔撩起这桌布的一角, 得享一丝爽朗.
如果不是因为声名在外, 你无论如何不会从繁华的淮海路和人民广场拐入这条昏暗的小路. 它几乎只能算是条略宽的巷子, 沿街房子的一楼开满了烧烤店与海鲜排挡, 你无法辨别这老旧的房子是何等样貌, 甚至哪种式样, 大红大绿的塑料招牌布满这些两层的建筑. 店面两侧码放着箱子, 里头满是生蚝, 扇贝或者龙虾. 你能够闻到淡淡的海洋的气息, 混合着木炭燃烧的味道以及少许汗味. 当然, 如果你凑得不太近的话. 穿着粉红色冒牌POLO衫的老板, 支了把躺椅坐在当街, 边上大锅里酒红色的小龙虾懒懒地冒着泡. 店里开着冷气, 四壁镶着玻璃, 颇为干净的样子.
当小号脸盆承的小龙虾被端上桌的时候, 赤红色闪烁着光亮, 那热腾腾的气息中分明透着个"辣"字, 挑动每一个人的食欲. 伸手夺过一个, 烫得各个手指来回跳舞, 顾不得斯文, 指甲牙齿并用, 将那白得有些晶莹的虾肉自甲胄中解放出来, 带着汁水一股脑置于口中. 如同在嘴里摆开摇滚音乐会, 滚烫, 香辣撕扯着味蕾微微有些痛楚, 如此强烈却依然难以掩盖肉质的甘美与弹性, 它几乎是在齿颊间蹦跳, 迸发着活力, 召唤着你去解放下一个赤色的诱惑.......
斜对面桌上,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一袭黑色的露背装, 面容清秀, 肤色柔亮. 兰指间, 一支细长的烟. 换作平时, 我想我很乐意欣赏吸烟优雅的姿势, 可今天, 我迅速将头转到一边, 看着那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女子, 大喝道: 再来三斤!!
碳烤的生蚝, 岩石般的壳上满是烟熏火燎, 而这"海洋中的牛奶"亦不复透明, 而是浅浅的米色, 在蒜蓉的簇拥下颇为安详地躺着. 那姿势, 跟店门口躺椅上的店老板依稀相若. 原本生蚝所特有的海洋与淡淡的金属味道也为浓郁扑鼻的蒜香烘托, 弥漫开来. 用竹签一挑, 肥厚的身姿便轻盈而起. 当我将嘴合拢的瞬间, 一切美好随着汁水在口中迸开, 继而融化到骨头里去. 我虽不会象SIDEWAYS中的Paul Giamatti那般将大鼻子埋入杯中, 倾听葡萄藤所沐浴的阳光, 但我依然知道, 如果再有一杯清冽微酸的白葡萄酒, 合着那律动的节奏在舌间曼妙舞动, 就太完美了.
可惜, 只有可口可乐.
当这单薄的折叠桌上再找不到地方摆放哪怕一枚贻贝的时候, 我发誓, 我肚子里也同样摆放不下.
PS: 最近, 总有人指责我在SPACE里不写人话.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August 20 慢板与软底鞋 我从不试图去抗拒那些铅灰色的, 金属般冰冷而气韵略有涩滞的事物.
譬如, 孤单.
不激烈, 不悲沧. 如墨滴水, 顺着优雅的曲线韵散开去, 终究凝止水于远山淡墨.
不急不徐地郁积, 附生活以重量.
直到, 一片混沌........
有时候, 宁可被扯个血肉横飞, 撕心裂肺, 只图个痛快. 偏偏, 它兀自漫溢着染了开去, 叫周遭不复清澄明净.
于生活, 我只想取一双大小合宜松紧合度的软底鞋, 惬意而不致失礼于人.
觅之, 终可得.
然, 孰人见之右履?
(苦笑)
PS: 这一日将尽的时分, 遥祝某人生日快乐
June 27 石墙 在我面前的, 一段残墙.
坚实, 却决计谈不上高大, 延伸出十数步外砖石便已散佚, 戛然而止. 夕阳余辉映照下, 拖着道长长的影. 石块错落垒叠, 严丝合缝而不容杂草攀附, 棱角清晰斧凿宛然. 淡淡的米色泛着温暖的阳光, 间或有一抹月白又或者是浅褐斑驳其中. 叫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光影的变幻还是石质的纹理. 就如同调色板上龟裂的油画色, 一般的凝练, 一般的粗砺. 凑近了, 微风中似乎携着丝石头特有的味道, 有些许涩.
墙边, 一把已然褪色的旧藤椅, 惟有扶手被摩挲得暖玉般润泽. 坐下, 闭上眼, 静得仿佛听得到阳光.
而那墙,便不在了.
有这么一瞬我想, 又或者, 我面前的, 是个男人.
沉默, 坚定, 粗砺而不失温柔与格调.
这段残墙, 是某个普通咖啡店外刻意保留的, 四周绿草茵茵, 树影婆娑. 也许曾是院落的尽头, 还是别墅的一隅? 已然是猜不出那本来的样貌了. 它立在那里, 便凝入了那份和谐. 紧挨着墙背靠梧桐的座位, 是我尤其喜欢的地方.
所以, 今天当某人与我谈及男人的品格时候, 我听了良久, 却想到了它.
世间有许多著名的石墙, 譬如长城, 譬如耶路撒冷的哭墙. 长城太过壮丽, 无边无隘, 拒蛮夷狄虏于千里. 而犹太圣殿废墟垒起的哭墙太过悲沧. 有多少人在长城上抚着城垛感叹, 又有多少人面对哭墙祷告乞求, 却没人愿意挨着它们坐下, 喝一杯咖啡.....
人, 普通得不太普通, 就好!
PS: 写完才发现, 6月27号, 石墙, 很容易让人想起1969年的Stonewall事件, 世界同性恋大游行....... 汗~~~
June 12 记忆彼处 总觉得, 有许多事情是可以诉说的. 可, 失之于言表.
人若总是字字珠玑, 其实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个性的表达与形象的丰满, 实在是植根于大段的废话之上的.
偏偏, 找不到合适的废话.
于是, 沉默, 或者胡说八道.........
方才, 看了联合国难民署的一段片子, 记录了生活于伊朗的阿富汗难民儿童. 半是公益广告, 半是记录片的样子. 孩子长得跟背景中的戈壁黄土一般的粗砺, 眸子里闪着光亮, 笑容的天真中藏着些东西. 在玻璃上薄薄铺了层沙, 手指涂画着简笔画, 手指勾勒出的线条里透出的是湛蓝的天空. 他们抹去了复又画开, 童声在念: Wherever we go, the sky is ours~
我不清楚天空是否真是他们的, 也不知道若干年后, 那稚气的脸庞终究有多少会扭曲成凶残的嘴脸又或者是无辜的惶恐. 事实上, 我甚至全然没想过这些, 因为在他们手拉手围成个散漫的圈, 看起来快乐地蹦跳时, 突然叫我想起了少年时的那个篝火晚会, 那段叫人曾心怀憧憬的集体舞会.
现在想来, 那集体舞其实再简单不过, 也就是男女生排两个同心圆按着节奏挨个转圈罢了, 简单得连手都不让牵一下. 可偏偏那时就满怀憧憬地等待着列在不远处的某个明哞皓齿的姑娘, 那兜兜转转的几十圈, 只是为了与她侧身一转. 小时候, 似乎也憨直, 也不懂微笑着打个招呼, 便楞楞地转到下一个舞伴处去了.... 之后的人, 篝火, 欢唱, 15岁的第一次通宵与宿醉, 便已不那么重要了.
十数年前的光景, 宛然在眼前的样貌.
如果你问及她的名字, 我只会告诉你我已然忘却, 如果你足够八卦地要求我描述她的相貌, 我只会语蔫不详. 尽管, 它们已悄悄浮现于眼前......
偶尔, 在这静匿的夜, 一抹藏青色的天空下, 就着微凉的风, 忆及那遥远处的篝火与身影, 实在是件惬意的事.
现在, 你总知道了吧, 什么叫做"胡说八道"?
June 02 全民儿童节 六月的第一天, 暮春的时节. 记忆所及, 似乎此时的江南一地, 多是淫雨雾霭, 微微有些潮闷的意思. 可风一过, 当街单衣短衫的淡妆佳人多少是有些经不住的, 瑟瑟地显出丝娇弱的媚来.
而这些, 却鲜有人会在意.
无关烟雨, 无关风情, 因为, 这一日, 唤作儿童节.
从历史上看, 各个民族间都有对孩子"成人礼"倍加重视的习俗, 东方加冠加笄之礼, 西方成人仪式, 连非洲部落都有锉牙或者跳悬崖之类的勇气考验来宣告一个人脱离孩提时代. 似乎, 对于孩提时代本身没有更多的纪念. 当然, 这在农耕文明而言是很容易被理解的, 毕竟, 一个劳动力的诞生总是叫人欣喜的. 所以, 真正意义上的儿童节的诞生其历史并不长远. 1925年8月,在日内瓦“儿童幸福国际大会”通过了《日内瓦保障儿童宣言》之后, 各个国家才开始制定本国的儿童节. 估计那时候, 也就跟现在的消费者权利日之类的差不多, 每年到时候扯个喉咙喊几嗓子而已. 而1931年, 当时的民国政府非常黑色幽默地是把这个节日定在了4月4日, 这具体是心态么, 实在叫人费解. 到了1949年, 在莫斯科召开了国际民主妇女联合会, 扯着反帝的大旗把很多国家的儿童节"统一"到了我们现在的6月1日, 故而也就冠上了"国际"的头衔.
以上, 是考古的工作.
原本, 按老金这把年纪, 写6.1儿童节, 考完古也就该收工打住了.
可, 偏偏不是.
这个节日, 同样无关年纪, 相关的, 只是颗童心.
事实上, 细细想来, 这个节日甚至无关于"六一".
海明威将他在巴黎的漫长时光铺呈开来, 命之为"A Moveable Feast". 即便译文出版社拙劣地将其译做不固定的圣节, 也无损于其本身的美好. 我时常在想, 并且相信更多的人同我一样, 对于那惬意的日子是充满着无限憧憬的. 也许你会说: 给我这大段的时光吧, 我大可以轻歌曼舞地优雅.
真的能够么? 只怕是自第二个礼拜开始便晨昏颠倒着浑浑噩噩了吧.
A Moveable Feast, 无须大段的时光.
只是每天生活中精彩的一瞬, 是午间阳光下将舒展成个大字的懒腰. 是晚饭时分第一口开胃酒后的扬起的眉梢....
他们延伸开去, 弥漫开来, 渐渐成了种情节, 造了颗童心.
有心, 那么每天都是节日
.
你, 在这过去的一天, 在这个儿童节, 快乐么?
May 17 One night in Beijing 之(三) 填词一首浪淘沙·浅醉兰莲花
独啜话西风,残影孤灯。
霓虹起处婉靡声。 流影觥杯红袖舞,皆是别人。 月下暮春藤,杯酒嫌温。
何人倚榻忆申城? 不是京师南渡客,携我一程。 2007.5 于北京后海
PS: 今日午间, 自钱夹中觅得, 书于某出租车单背之一隅, 酒后草草, 记之一笑. May 12 One night in Beijing 之(二) 美食 许多见过并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我对于美食的热爱.
这, 实在是生活中不可缺失的美好之一.
某个周末的早晨, 八九点钟光景, 阳光透过厨房南侧的窗洒入室内. 将表皮坚硬而松脆的法式长棍斜斜地切开, 成厚度大约一指宽的契形厚片. 一刀下去, 面包碎屑迸跃着, 携着酵母特有的清香. 调入蒜蓉与葱花的黄油细细搅拌着, 柔和的蒜香轻轻拂弄着鼻翼, 调动着食欲. 随着抹上黄油的面包贴着黝黑火热的法兰盘的一吻, "呲啦~~"一声轻响, 香味顿时弥漫了开来. 你永远无法分辨哪一层小麦的香味, 而哪一缕又属于沁入蒜蓉的黄油, 它们的气息揉在了一起, 却又微微参差. 当金黄色的面包边缘略略有些焦, 泛起诱人的浅褐色时, 一切是那么完美.
将面包的一角置于口中, 在齿上微微一磕, 你会听到悦耳的"喀嚓"声, 如同细声耳语. 摩挲着味蕾的, 是满满一口阳光......
半梦半醒间, 我自这片小麦色的沉醉中醒来, 眼前是Mascarpare Cheese 般洁白的天花板. 我以同样的热情想象着什刹海的豌豆黄, 牛街的驴打滚, 以及梁实秋笔下"前门外框胡同"里那叫人犯馋的各色奶酪. 当桂树枝烤出来的全聚德烤鸭那油光赤色的身影自脑海中渐渐褪去时, 我知道, 该面对现实了.
洗了洗脸, 在楼下餐厅就了几口粥, 半饿着肚子, 开始这一天的忙碌.........
PS: 每次去北京跟人吃饭, 除去酒席, 似乎就剩下了川菜和火锅. 不由得叫人怀疑京城其实是四川的某个地方. 唉~~ 几次寻访京味小食, 均无功而返, 似乎胡同里的美味都随着城管稽查们的努力而星散无踪了, 憾甚!
May 11 One night in Beijing 之(一) 梦 我时常觉得, 梦这个东西是靠偶遇的.
就如同人.
也许事后可以揣测出许多端倪, 证明他到来的必然, 可终究还是让人期待于不可知的.
在静匿中踱步, 脚下是表面朱漆班驳略现出木质纹路的楼道, 似乎就是家里一楼的式样. 身体却感知不到重量, 恍如同置身水中, 温暖萦绕着, 足尖一点, 便不急不徐地漂浮起来, 自倾斜的楼梯上方和缓地落下. 脚趾触及的, 是温润密实的木头台阶. 只一触, 便复又悠悠地升腾起来. 如同浸透了水份的落叶, 不再浮于水面, 合着暗涌的节拍, 悠闲地在水底徜徉.
这是我时常遇到的梦境, 或者, 只是其中的某个桥段, 只是我记不得其他的部分罢了.
某个复修了两遍心理学的人同我调侃说: 按临床分析, 做这种梦的人, 智商通常不高.
既然他这门课补考了几次, 自然比之其他纯熟. 我也惟有冲他恶毒地笑笑.
这个辗转难眠的夜, 窗外是铅灰色的城市, 身下是陌生的床垫. 啜了几口水, 对于那个梦, 生出了许多想念....
April 27 旧水龙头般想念 我不清楚, 是否每个人都有如此的境遇.
思绪, 如同自旧式的黄铜水龙头中淌出的细流, 任你如何紧拧, 兀自淅淅沥沥.
似乎, 是眼角眉梢淡淡的亮粉与眼影; 似乎, 是唇角勾勒出的那道优雅的弧线; 又或者, 是齐额的刘海, 是巧克力色的指甲? 我不知道, 他们只是涓涓流淌, 偶尔闪烁, 不及分辨即没入了夜雾渐浓的深远处, 不复可闻.
凝神间, 鼻尖不远处, 那我总也记不清名字的香水味, 自记忆深出幽幽晕染开来. 不待鼻翼翕动, 复又散了开去.
这非是记忆本身, 或许偶尔揉进些许的只言片语, 却不全然.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我想, 那只是想念.
抛开心绪, 这眼前的一切, 俱是美的. 那浅琥珀色的干醇, 怎不值得再呡一杯?
罗伊·哈格罗夫的小号低婉轻吟, 一曲悠扬, 送入梦乡.......
PS: 时隔3个月后, 再写这些, 多少有些滑稽. 是的, 尤其是在这三个月什么都没干的时候. April 20 礼佛不拜 上周日, 杭州一游, 闲步云林禅寺.
小小一座飞来峰, 却兜兜转转, 过洞钻山, 盘桓了许久. 石刻的佛陀罗汉, 或手或额, 被抚摩得溜光涤滑, 只余下面目依稀. 比之那莫高窟中造像折首断臂的沧桑, 岁月给这里留下的自是另一番光景. 而即便如此, 依然有三尺孩童, 半倚着母亲攀于菩萨身上,一手搭着佛头, 跟着大人一字一句地念: "保佑我........保佑我......." 童声合着微风, 送出很远去.
松荫竹影下, 山溪浅潭旁, 驻足片刻, 拾级而下.
大概是许久未来的缘故, 我竟不知灵隐山门是要门票的. 许是原本就有, 而我不曾留意吧.
捻上三柱香, 一张票, 跨一步, 登佛国.
自笑面弥勒, 金刚韦驮, 过药叉天王, 西方三圣, 见白衣观音, 吡沙门天. 一路上, 香火鼎盛, 善信者众, 排着队磕头. 侧身立一旁, 端详这妙相庄严, 颔首俯视的偶像下膜拜的众生, 念念有词, 无比虔诚的样子, 颇为谐趣.
佛即为"觉", 菩萨乃"觉悟有情", 本就是悟道僧人. 却被造成动辄十数米高的泥木胎塑, 高高供奉起来, 受着众人膜拜. 所以, 经卷里的佛教与蒲团拜单上的佛教是不同的. 前者讲思捂, 后者要求愿, 为的, 却都是一心得静.
礼佛, 不拜.
下得殿来, 见众人围着诺大一幅金刚经摸字发愿, 心血来潮, 瞅准了"自在"二字, 一跃出手.
没摸到.........
傍晚, 西子湖畔, 将自己埋在哈根达司的沙发里, 回想那梵音袅袅的所在, 不知道自己的心静了没有.
啜一匙冰激凌, 不再想许多........
又及: 今天心情很乱, FM101.7这夜半时分, 那个叫罗艺的偏又放这许多感伤的词曲, 叫人渴望起广告来. 奢望着写段文字以静其心, 终不可得.
April 04 一些偶尔想及的 傍晚, 在吊点滴的时候, 我捧着本索尔·贝娄的书, 书名叫做《HERZOG》, 是主人公的名字. 那是个婚姻破裂后失去生活重心的人, 当然, 那并非我所感兴趣的. 有意思的是他有一个近乎偏执的习惯--随时随地不停地记述. 他企图抓住每一缕飘过的思绪, 在笔记本上, 在便笺纸上, 在书本的的空白处, 在揉成一团又抚平了的糖果纸上, 写满了他灵光一现的只字片语. 有些充满哲理的思辩, 而更多的是晦涩难懂.
看到这里, 合上书, 发现自己在微笑, 感觉很亲切.
似乎, 这正是我经常在SPACE里干的事情.
我突然注意到, 自己刚才对HERZOG先生的评价, 一个失去生活重心的人. 是的, 的确如此. 于是间, 有这么一刹那, 我开始犹豫有着类似症状的自己的重心问题. 随即, 甩了甩头, 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抛了开去.
生活的重心, 在于不犹豫本身.
当然, 那仅仅只是自内省的角度而言. 对于旁人, 则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很多时候, "我是谁" 是一个哲学命题. 而"对于别人, 我是谁" 则是个现实命题.
对于别人, 我也许只是MSN上的一个名字, 沙丁鱼似的挤在众多陌生人中间, 边上的淡黄色星星象心跳般闪烁着; 也许是聚会上有些失礼的高谈者; 也许是古板而不解风情的大叔; 又或者只是个跟HERZOG先生差不多用笔唠叨的人.
一切似乎是无解, 却又不得不解.........
April 01 雨季·红酒牛肉 窗外, 是一片阴云裹胁着的混沌. 雨点砸在玻璃上, 不及淌下, 便复又为后继者占据, 发出"卜卜"的轻响. 走廊里的那扇木质旧窗有些松动, 风一吹, 玻璃瑟瑟地在窗框里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动. 远处, 一声沉闷得春雷, 呻吟着, 滚动着.
想来, 总有些什么会自这片混沌的昏暗中睡眼惺忪地醒来.
至少, 老金是如此.
浸润在葡萄酒与橄榄油中的牛腩, 在跳跃着的兰色火苗上庸懒地冒着炮, 折射出绸缎般金黄色的光泽. 水汽氤氲着, 将红酒的芬芳晕染了走廊里每一个角落. 暖意弥漫着, 在窗玻璃上凝一道薄雾, 将那些许的阴郁阻在了外头.
一曲如火苗般跃动的Cuban Jazz, 一小杯威士忌, 一本书..........
一个惬意的下午.
March 28 十年 看着自网络彼端传来的影相. 或清晰, 或模糊. 偶尔凝一抹色彩于其上, 恰如我的记忆.
细细端详着, 想象它们化作一叠泛黄了的照片, 将之捻于指间轻轻摩挲着.
缓缓地, 记忆便自指缝间萦绕着汇集一处, 清晰饱满起来.
坦白说, 上周四的聚会本没有故地重游的打算. 故而当再次步入那道大理石门廊的一瞬, 顿了顿, 仿佛十年前初到时的彷徨擦身而过. 那感觉就如同电影放映前熄灯的刹那, 继而一切便清晰起来. 石笋假山杵在那里, 伴着已然通体黄白的枯竹, 颇显萧瑟的样子; 狭长的过道上地砖泛着青光, 记忆中它们每一块都是要跪着用抹布擦, 却又永远擦不干净的. 我仿佛可以望见彼时的自己, 蹲坐在那里一边诅咒着校长大人一边草草擦地的光景. 这一切也许还在, 又也许早已星移, 我全然没有注意, 只浸在记忆里. 唯一引人眼球的是那昔年不曾见的色彩艳俗的渔缸, 红色的热带鱼目光呆滞, 有些滑稽.
拾级而上, 复又拾级.........
走得远不如当年匆忙.
教室, 还是当年的样貌, 只是怎么也寻不着离去时的位置.
幸而, 有同行的朋友们, 有谈笑间俯身拾起点滴记忆, 语气宛然当初. 在诸人的怂恿下, 落笔书曰: 十年之后 We are back~ 字里行间, 早已不复当年的筋骨, 生涩之极. 遂叹......
关灯, 众人去, 惟吾驻足, 回望着余辉褪尽的室内, 无甚感慨, 甚至很难感知到岁月流逝. 凝视片刻, 轻轻带上门, 转身离开.
十年, 经历了什么, 所得, 所失, 岁月本身并没有重量, 风一拂, 便这么散开了去........
记忆, 便是如此. 只截取岁月的片段, 却无法彰显其长度. 佛家说, 千年一念, 刹那永劫. 大凡, 如是.
PS: 说实话,在现场并未有诸多感想, 反倒是夜半独坐, 看着照片徒生许多感慨. 本想写些杯盏之间的快乐, 终不可得. 料想, 真正快乐始终是难以言说的. 只能说, 这一路有人同行, 是幸运的.
又及: 这顿饭的由头, 本是该给小端同学自枫叶国归来接风洗尘的, 却到席散也未忆起, 在此补过!!
February 25 清晨五点 清晨五点, 于我, 是一个难得触及的时间点.
不知见着了什么. 一惊, 断梦而出.
攥着颗心, 一把汗.....
听楼下那老钟颤巍巍地打了五下, 拖着长长的尾音.
灌了几口水, 凉意蹿进肠胃深处, 猛地把清醒揪了出来.
四周, 晨曦透入, 薄薄地洒了些光亮, 叫一夜未熄的那盏孤灯晦暗了下来.
摸索了一阵, 不见CD遥控器, 作罢. 任着四周继续安静.
房间那一头的窗, 半掩着. 仿佛可以感知潮润新鲜的空气自那里淌进这沉闷混浊中的样子. 似乎, 与熟悉的子夜那被吞噬了般的寂静不同, 此刻的宁静中律动着某种东西. 叫人想象着送奶人柔软的回力鞋踏着中规中矩的步子, 篮子里的瓶随之轻磕着丁冬作响的情形; 鸟雀婉转低鸣, 扑打翅羽的些微声响; 又或者对过屋顶上, 那杂色的猫弓起背打一个长厂的哈欠的响动; 你甚至能想象第一缕阳光洒到地面, 露水蒸腾的声音.
当天空变得象MILD SEVEN香烟盒上的那抹淡蓝色时, 我听到钟声坚定地"铛~~~"了一下.
我猜, 这将是不错的一天, 你说呢?
February 22 燃放希望 这是一个势利的夜.
所有人....几乎所有人, 都只为着一个明确的目的,做着同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燃放希望
硝烟过后, 一切终归平静.
就如同每一场发泄过后那样乏力的寂静.
而我, 坐在落地窗前, 在远处烟火的映照下, 想象着某个被遗忘了的面庞.
索尼·罗林斯一曲Round Midnight淡淡萦绕在窗棂上.
想起了那个褪去的容颜, 似乎叫做希望......
我真该也一把火将之在夜空绽放
如果我还记得他长相的话.
February 01 那些不留的, 不去的 冬日的午后,和煦的阳光在风中显得分外的苍白而羸弱。
窗边第三排,那个我常坐的位置上,一个长发微卷的女子蜷在沙发里翻看着杂志,阳光晕染着勾勒出她鼻子的轮廓,你仿佛能闻到洗发乳散发的淡淡气息,没准就是两分钟前驶过的某辆公车车身广告上的那种。 不知怎么,点的蛋挞与咖啡迟迟未到,并且我开始发现选择一个远离阳光而靠近暖气的位置并不明智。我突然想起一周前的某个晚上,在北京后海那个叫“兰莲花”的酒吧似曾相识的感受,虽然半倚在鸦片床上听摇滚乐的情形与眼下全然不相干。 一定要表达的话,我想,那是种非归属感。 这感觉始终萦绕不去, 且愈加鲜明起来. 在与一大群朋友玩杀人游戏时, 在喧嚣的卢工里, 在深夜的牌局上, 在TOM LEE空荡荡的SAX教室里, 甚至在这个午后的咖啡店中.
某人常指责我是个淡漠的人, 按他的说法叫作: 没心没肺. 我想, 面对情感, 自己有时表现得象只摆弄沙丁鱼罐头的猫, 笨拙, 时而无所适从. 努力表现得痛苦, 是很累人的活计.
Alone, but not lonely 请相信, 这并非是什么境界, 而仅仅只是种习惯. 需要的只是慢慢调整.
命里有时终需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如果这句话从我嘴里迸出来, 多少会有些滑稽. 我本不是个相信命运的人. 并且我相信, 人, 终究是单独的, 不相互附属的, 需要自由与空间. 故而, 许多事物终究是不留的. 但我也依然相信, 生活中, 细节里乃至记忆中, 总还有些是不去的.
很多事情, 只有结果而没有答案.
并且, 结果, 并不重要.
过去的这一周, 糟透了.
连带着, 整个一月也变的晦暗起来.
已是二月
何如?
不无奈, 不期待........
PS: Vivian, 对于你的抱歉, 我很抱歉.... December 31 象沙皇一样死去 他活着是个独裁者,
本该有个皮诺切特式的结局. 衰老, 羸弱, 大权旁落的悲剧.
又或者象萨达特一般, 在阅兵式上被万箭穿身的壮烈.
偏偏, 却在催促中草草收场.
象一个沙皇.
古希腊的戏剧哲学推崇悲剧, 因为他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你看.
我们犹豫萨达姆·侯赛因之死是否有其价值, 因而无从判断这是否是场悲剧.
但我想到了被埋在厕所下的海尔·塞拉西皇帝, 被抛尸荒野的尼古拉二世, 以及许多年后为他们的遗骨所举办的拜占廷式的祈灵仪式, 人们高呼着荣耀与神圣的样子.
尼采说: 时代总被给予新的信念, 历史总是讲述新奇的真理.
痛苦这种东西. 相比荣耀总是强烈鲜明而又难以持久的. 所有被推翻被憎恶的理由, 都终究会随着时间而流逝. 只余下那个时代黄金的部分. 毕竟,他是如此接近帝国的迷梦.
昨天, 这个梦是他的, 明天, 将是民族的.
总有一天, 阿拉伯人会怀念这个名字, 这个被他们唾弃的名字. 就象在布拉格街头那个描画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素描像的老人, 怀念金色维也纳的哈布森堡家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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